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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稚一個一個射死,拉弓拉得肩膀都酸了。陸霽川熬了一鍋熱油,讓方稚澆下去,爾后丟下去一根火柴,下面燒成了火海。
方稚不得不豎起大拇指,這個方法好。整整一個上午,院子里彌漫著烤肉的味道。等下午方稚再爬上梯子,外面全是黑不溜秋的焦尸,就剩零星幾個喪尸在逡巡了。
方稚把剩下的喪尸解決,開門出去。他和陸霽川一塊兒,挨家挨戶巡視村落,殺掉落單的喪尸,順便拿回他的手機。
“外面肯定還有喪尸。”方稚揉著自己的手臂。
“圍墻要加快速度。”陸霽川道。
他們目前只壘了一半,其實也多虧只壘了一半,要是壘了大半,他們村就會像口袋似的把昨夜的喪尸裝起來,今天看到的喪尸數量將會難以想象的多。
陸霽川看他手臂抬都抬不起來,道:“你休息一下吧,我去拌泥。”
“還休息呢,”方稚氣哼哼地說道,“我就沒有休息的命!末世沒來我加班,末世來了我還加班。”
他認命地去鏟泥巴了。
那些焦尸也不能堆在門口不管,得趕緊清走,要不然過幾天就會發臭。
總而言之,每天方稚兩眼一睜,全是活兒。
他一邊唉聲嘆氣,一邊干活。陸霽川和他不一樣,人家吃苦耐勞,沒有半分怨言。兩個人在村外分工合作,陸霽川拌泥巴,方稚抹墻。不時有喪尸從林子里歪歪扭扭走出來,這時方稚就得拉弓,把它射死。或者等它跑得近了,由陸霽川去把它砍死。
方稚覺得無聊,找話聊:“你談過戀愛嗎?”
陸霽川敏感地抬起頭,看了看方稚,說:“沒有。”
“你喜歡什么類型的?”
陸霽川沉默了一會兒,道:“樂觀,善良。”
“你語文成績是不是不太好,咋描述都這么貧瘠呢?”方稚又問,“有人追過你嗎?”
“有。”
“咋沒在一起呢?”
“我不喜歡。”陸霽川頓了頓,問,“你呢?談過戀愛么?”
方稚搖頭,“小時候讀書,我媽管我可嚴了。我讀高中,我同桌是個漂亮妹子,我媽非得讓班主任給我換座位,結果我的新同桌天天不洗澡,臭得要死。我讀大學,我媽還是不允許我談戀愛,我室友拉我去文學院聯誼,不知道怎么回事被我媽知道了,我媽專門跑到學校來罵我。
“等我大學畢業,就開始催婚。我真服了,戀愛還沒談呢就催婚,早干嘛去了。而且上班了哪有時間,天天加班,我周圍全是和我一樣的社畜,喪尸都比我們有活力,寧愿和狗談都不和同事談。我媽還讓我去追我們業務的運營妹子,笑死,人家全都有男朋友。”
這還是陸霽川頭一回聽方稚談論自己的從前,靜靜聽著,用心記住。
方稚感嘆道:“現在想想,感覺有點后悔。確實應該談一段,你看現在,人都無了,我不會一輩子都談不了戀愛吧?好遺憾啊。”
陸霽川:“……”
這是在點他么?
陸霽川硬著頭皮道:“會有機會的。”
有啥機會啊?方稚想,總不能和喪尸談吧?遠處跑來一個女喪尸,臉色青白,長得比別的喪尸眉清目秀,生前沒準是個明星什么的。方稚張弓搭箭,一箭射進它的腦門。
方稚又問:“你現在眼睛還痛嗎?”
陸霽川拌泥的動作一頓。
他驀然發現,他已經很久沒有幻痛過了,也很久沒有看到姐姐的幻覺。
是因為什么呢?他想起來了,最近每天躺上床,他就開始思索該如何盡快把自己掰彎,以便回應方稚的感情。想著想著,他就睡著了,再沒有因為幻痛而難以入眠。
“回家我給你熬點草藥,”方稚說,“你這個病主要是心理問題,吃止痛藥要是沒用,可能就得吃點安神的中藥。”
方稚躍躍欲試,想拿陸霽川練習自己的中醫技術。
陸霽川并不信任方稚的醫術,“嗯……”
因為成功接過一次骨,方稚現在對自己的中醫水準充滿自信,胸有成竹地說:“回家我給你開個方子?”
“……好。”
到底是不忍心拒絕方稚。
這天夜里,喝過方稚精心熬制的湯藥以后,陸霽川上吐下瀉。
陸可可特別擔心,舉著兒童畫板問方稚:“舅舅怎么了?”
方稚很尷尬,總不能說你舅被我毒倒了。好不容易躲過了喪尸,最后栽在了他的手里。
陸霽川作為一個腦科醫生,不大了解消化科的毛病該怎么治,勉強給自己開了藥,吃完藥就躺下了。事實證明即使在不熟悉的領域,他的醫術也比方稚強,他感覺肚子不再疼了。
方稚特別內疚,守在他床邊,用體溫槍滴他的額頭,看了看度數,36.5,還好不燒。
“感覺好些了嗎?”方稚期期艾艾地問。
陸霽川疲憊地點了點頭。
方稚心思又活絡了起來,“要不我再給你扎個針灸,說不定能好點。”
陸霽川終于學會了拒絕:“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