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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晉國使臣入城后,為方便行事,裴季暗中與夜郎太守調換身份。
明面上,夜郎太守為主吏,裴季為隨扈。
宗宴在即,這日晚間,南疆大宗老終于露面,宴請晉使。
他們此行尚未弄清郡主在哪一派手中,對于兩幫刻意拉攏的手段,可謂來者不拒。
是以,晚霞落盡時,夜郎太守去赴宴,裴季則趁無人留意之際,混入城中打探情形。
與其被動兩方試探,不如尋故人來得更快些。
但此故人,也不是那般容易尋到的。
出行前,裴季特意讓人打聽,南疆少宗主獨居城外幽篁山。
夜色下,裴季裝備一番后,往山林間尋去,打算碰碰運氣。
幽林禾木間,棲息暗處的熒火蟲發出明明滅滅光亮。
稠江取出隨身攜帶的壺囊,揭開瓶口后,異香霎時傾瀉,所行之處,星星點點螢火蟲如飛蛾撲火般聚攏而來。
月輝凈明,壺囊光彩流溢,稠江心滿意足,終于往后山而去,身影輕快。
暗影中,裴季悄然窺見這一幕,疑心之下,默不作聲地跟了上去。
五宗老家中,宗府明日設宴,惟家二子有護衛之責在身,惟母與兩個兒媳必然也要出席,家里一時間只有惟溪與謝慕清在。
整個午后,惟母憂心忡忡,有些心不在焉模樣。
丈夫叮囑之言猶在耳畔,宗門內部爭斗她又何嘗不知,知丈夫一腔赤膽忠心,視宗主重于家族親人。
她并不只是尋常婦人,福禍只賴于一人身,為了兒子女兒,她可以豁出己身。
惟家眾人與謝慕清一道用過晚膳后,惟母將女兒單獨留了下來,母女二人在屋中說了會兒話。
“阿溪,明日阿爹阿娘與哥哥嫂嫂都不在家中,你不僅要照顧好自己,還要照顧好你阿爹請來做客的青慕,你們兩人明日就待在家中,不要出門。”
面對著女兒一雙略顯單純無辜的眼眸,惟母舍不得讓其早早知曉太多大人事,總想讓她在家中能活得自由快樂些。
“知道啦,阿母放心,溪溪可以照顧好自己,也可以照顧好青慕,明日青慕說教我女紅,這樣我就也可以給阿爹阿娘兄長嫂嫂繡香包啦。”
惟溪這幾日大部分時間都與謝慕清待在一塊兒,漢話也說得更為流利了。
“好阿溪,娘的乖乖女兒。”惟母從丈夫口中隱隱約約知曉明日宗宴必不簡單,面對著女兒的乖巧,滿臉憐惜。
只盼著明日平安。
用過晚膳后,謝慕清比往日略快些回到吊腳樓中,自然也無暇探究今日惟母眉眼間的愁容。
“小家伙,我不知你往日跟著你主人都吃些什么,喏,這是啥我給你帶的五彩飯團,我猜你點心都吃,想來飯團應該也是吃的吧。”
謝慕清坐在桌前,將包在荷葉當中的飯團放在小家伙身前,試探著問道。
這家伙一慣喜歡黏在她身邊,今日也是,惟家除了惟溪外,無人知曉她身邊多了一條通體金黃、頗具靈氣的小蛇。
小金蛇似乎聽懂了謝慕清的話,幽光對著那一團彩、毫無香氣的飯團左看右看,實在不愿嘗上一口,竟難得地將頭扭向一側,無聲抗議。
謝慕清不由被逗笑出聲,不住輕輕撫摸上蛇頂,放縱聲道:“既然不喜,那便不吃,待明日我給你做點點心。”
小金蛇跟在稠江身邊饑一頓飽一頓,實在談不上餓與不餓。
如今正仰頭享受著觸頂溫柔,蛇身弓得極曲,好不愜意。
窗柩之上,艾草倒垂,晚風中帶來涼意。
竹篾上,謝慕清睡不慣當地葛布,沉睡時,手臂上被壓出了紅印。
稠江悄無聲息地來到塌前,小金蛇最先纏了過來,親昵地攀上其手腕,隨后又游至脖頸,不時伸吐蛇信,討好意味兒十足。
離開前,稠江將腰間囊帶系在一旁妝臺上,天光破曉之際,回頭望了眼榻上渾然不覺之人,悄然離開。
暗影中,裴季半道跟丟,南疆不比中原北地,到處密林障霧,稠江又專挑人跡罕至的小徑。
是以,待天明時,裴季困酉于一處溪林草甸間,尋不到出路。
旭日東升,山林間,一人影無聲無息落地。
裴季正坐在一方華白石上小憩片刻,聞聲望去時,不期然瞧見,目光無波瀾道:“果然是你。”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