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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行小小聲問道：“穆仙子剛剛是什么意思？眼睛抽筋了嗎？”

衛(wèi)長偃很有經(jīng)驗道：“這叫使眼色，你不懂。”

燕行恍然大悟：“哦，那穆仙子想告訴我們什么？”

衛(wèi)長偃以己度人的想了想。

然后篤定：“她一定是要我們趁機把剛剛那修士揍一頓，給她師尊報仇！”

睚眥必報的魔尊如是說。

他甚至還收斂了一些，沒有說把那落井下石挑釁的修士嘎了。

燕行想了想，覺得很對，但又有些為難：“但是我畢竟是長劍宗弟子，東道主來著，怎么能打客人呢？”

衛(wèi)長偃出主意：“沒關(guān)系，我們可以套他麻袋，只要他看不到是你揍的，那你就是沒揍！”

燕行：“……”

他覺得有道理，但又總覺得哪里不對。

可衛(wèi)長偃沒給他考慮的時間，拉著人就匆匆離開。

長劍宗首席弟子就這么走上了套人麻袋的不歸路。

另一邊，穆棠拎著狐妖尸體走到了師尊身邊。

她沒問師尊剛剛發(fā)生的事情是怎么回事，師尊看了一眼她提著的狐妖尸體，也沒問她到底去做了什么。

她只道：“五尾狐妖？咦？少了一條尾巴，那還能換多少錢？”

穆棠：“賞金數(shù)量應該是不變的。”

師尊：“那我也要求漲工資。”

穆棠無語：“……行。”

師尊眉開眼笑。

然后又聽穆棠冷不丁道：“但這次考試，您最起碼要給我考到五等劍士。”

師尊：“……”

她笑著拍了拍師尊的肩膀：“師尊，我相信您！”

說著，她拎起狐妖尸體就準備走。

身后，師尊冷不丁道：“小棠，狐妖你可以殺，但是那妖丹，你不許動。”

穆棠一頓，回過頭。

師尊神情平靜，但說出來的話卻格外堅持：“所謂妖丹、魔丹，別人愛怎么吃歸他們，但你只要還是我徒弟，任它吃下妖丹有千般好處，能提升多少修為，你都不許碰它。”

穆棠沉默片刻，試探：“那我若是吃了……”

師尊毫不留情：“那你就不再是我徒弟。”

穆棠看了自家?guī)熥鹌蹋h首：“弟子明白。”

她提著狐妖，若有所思地轉(zhuǎn)身離開。

走了一段距離，她喃喃道：“師尊對妖丹之類的東西這么排斥，你們說……”

一轉(zhuǎn)頭，卻發(fā)現(xiàn)身邊一個人都沒有。

穆棠：“？？”

嗯？那兩個人沒跟上來嗎？

她又轉(zhuǎn)頭去看，哪里還有衛(wèi)長偃和燕行的身影。

穆棠：“……”

這是什么轉(zhuǎn)手沒的哈士奇？

算了，先把賞金拿了吧。

此時此刻，她全然不知，在長劍宗的某個角落，某個剛剛挑釁了自己師姐的倒霉修士正被套住麻袋拳打腳踢。

某姓燕的哈士奇還捏住嗓子問：“打斷胳膊還是打斷腿？”

姓衛(wèi)的哈士奇想了想：“仁慈一點，打個半死算了。”

……

穆棠一路摸到長劍宗的執(zhí)法堂交任務時，正好碰見燕白真人在執(zhí)法堂里大發(fā)雷霆。

他冷著臉看著兩個跪在地上的弟子，沉聲問：“有人告發(fā)你們在山下鞭打凡人，是真是假！”

兩個弟子瑟瑟發(fā)抖，不敢說話。

他們不敢當著掌門的面說謊，因為誰都知道欺騙掌門的下場。

但是他們的態(tài)度幾乎已經(jīng)承認了一切。

燕白真人冷哼了一聲。

他冷聲道：“按照宗門律令，受百下刮骨鞭，思過崖下反省五年，逐出內(nèi)門！”

兩個弟子驚慌抬頭。

其中一個弟子忍不住辯解：“師尊，我們只不過是看到他們偶然得了一枚妖丹，我們兄弟想買來著，不是強搶，我們只是想買來著，他們不愿意賣，弟子氣不過才……”

一旁也有長老忍不住開口道：“掌門，他們天賦都不錯的。”

燕白真人冷笑：“天賦不錯？食妖丹得來的天賦嗎？”

長老無奈：“掌門。”

燕白真人忍了又忍，終究沒在“食妖丹”這件事上再糾纏什么。

他拂袖而去：“上刮骨鞭，逐出內(nèi)門！”

兩個弟子不甘的求饒聲被他丟在身后。

穆棠若有所思。

她沒去看那兩個求饒的弟子，直接把狐妖的尸體塞給執(zhí)法堂一個管事的。

管事懵逼：“這是？”

穆棠隨口：“五尾狐妖的尸體，交給你們處理了，我來拿錢。”

管事了然。

哦，原來是來領(lǐng)五尾狐妖的賞金的……

嗯？等等？五尾狐妖？

他們長劍追查了這么久都沒有蹤影的五尾狐妖，找到了？

穆棠隨口：“是啊，略施小計，和幾個朋友一起抓的。”

她催促著，拿了賞金，甚至都沒看看里面有多少，追著燕白真人就跑了出去。

管事看看她的背影，再看看執(zhí)法堂里還在鬧的兩個弟子，突然就有些恨鐵不成鋼。

別人年紀輕輕略施小計抓狐妖，你們除了磕妖丹還會什么？

身旁的人問道：“管事，這兩個弟子……”

管事怒道：“愣著干什么，上鞭子啊！按掌門說得辦！”

另一邊，穆棠很快追上了燕白真人。

真人正在湖邊喝悶酒。

她一點兒也不見外的走上前。

燕白真人懨懨：“小友剛剛看到了？”

穆棠在他身旁坐下，好奇道：“真人不喜歡別人吃妖丹魔丹？”

燕白真人停了下來。

他悵然道：“若是放在幾百年前，食妖丹這件事何其為人不齒，妖魔食人被人喊打喊殺，視為邪道，而今人食妖丹，打著除魔衛(wèi)道的旗號，又和食人的妖魔有什么區(qū)別，都是走捷徑罷了！可是現(xiàn)如今五百年未見有人飛升，修真界人心浮動，只求變強不修心性，這種捷徑居然也變成了正道……”

他說著一頓，嘆了口氣，道：“罷了，你也不懂。”

穆棠反駁：“我如何不懂，我家?guī)熥穑蓮膩聿辉S我們食妖丹的。”

燕白真人一時間眸光大亮。

但他又很快神情暗淡，嘆息道：“你們這樣的，終究還是少數(shù)，現(xiàn)在大家只覺得既然無法飛升，那還不如一心只求得過且過，食妖丹也就算了，他們?nèi)缃癯诵逕挘浼膊豢矗?jīng)書也不鉆研，不求甚解，不修心性……哎！”

穆棠想了想，明白了。

修煉是實操，典籍是原理，而現(xiàn)在，大家覺得既然沒法飛升，那原理就沒用了，還不如學好實操掙快錢。

食妖丹就是掙快錢的一種方式。

也就是說，燕白真人是一個教造飛機的研究生導師，他收弟子是想教他們造飛機的原理，好讓每個弟子都有獨立造飛機的能力，當工程師和科學家。

但他的弟子們卻一心只想拿著扳手擰螺絲，守著一個大拿導師，最大的追求卻是修汽車發(fā)動機，而且連原理都不想學。

學風不正啊！

想修汽車發(fā)動機沒有錯，但錯的是，這一代修士的頂峰是造飛機，他若是教出來一群精通造飛機的，那下一代弟子繼續(xù)精進，他們的頂峰或許就是造飛船。

而他若是教出來一群只會修汽車發(fā)動機還不懂原理的，那他下一代弟子的頂峰就是修發(fā)動機，而且還不懂得為什么能修好這個發(fā)動機。

穆棠喃喃自語道：“還是讀書少啊。”

只磕妖丹修煉而不重視典籍，那可不就是讀書少。

幾歲十幾歲的少年，一進宗門這個封閉的環(huán)境，接觸到的全是武力至上的論調(diào)，書也不讀，道理也不學，能不能長直那就全看師尊的品性了。

人家武校還學文化課呢。

燕白真人想了想，點頭道：“確實是讀書少，我宗門的弟子還好一些，好歹有我壓著，但許多外宗弟子，不僅典籍讀的少，禮義廉恥也沒學到多少，哼！”

他冷哼一聲，又嘆息：“這次論道會，我本想試著改變一下修真界的風氣的，但沒想到我宗門的弟子也出了紕漏……”

穆棠聽著，眼中精光一閃，脫口而出道：“改變風氣？那考試不就是改變學風最好的方式嗎？”

燕白真人困惑：“何為考試？”

穆棠正襟危坐：“不知真人是否聽說過考研……”

于是，等燕行和衛(wèi)長偃套了麻袋打了那天劍宗的修士回來，就聽穆棠眉飛色舞道：“……到時候就可以先過兩門專業(yè)課筆試，再來一門思想政治課筆試，外語的話，咱們和妖族魔族關(guān)系都不好，就不用考了，綜合成績之后，就是最后一輪面試……哦，就是武比……”

燕行：“……”

衛(wèi)長偃：“……”

他小聲嗶嗶：“穆棠，真適合去我們魔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