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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弟慎言。溫晏的聲音沉了幾分，帶著兄長式的無奈與維護，不要敗壞了人家姑娘的名聲。

那語氣極熟稔，顯然這二人之間已是多年同門的情誼，平日里打趣慣了，可這一次溫晏的制止比往常認(rèn)真得多。

蘇杳在容離的美顏暴擊里怔了好幾息才回過神。她眨了眨眼，視線自然而然地落向紅衣美人身側(cè)——那里浮現(xiàn)著一張熟悉的角色卡。

容離，昆侖派，劍道第一人。喜歌舞，愛紅妝。好感度：未知。1v1攻略難度：100%，np攻略難度：0%。

蘇杳還沒來得及對喜歌舞愛紅妝這條屬性發(fā)出感嘆，就被那冰火兩重天的攻略難度驚得瞳孔微震。單線難度直接拉滿到頂，多線卻根本不需要攻略——這是什么反直覺的鬼才設(shè)定？

難道……這游戲至今無人達(dá)成1v1結(jié)局，是因為根本沒人扛得住這位大美人主動送上門？

她忍不住暗戳戳又瞄了一眼容離那張比女人還要艷麗三分的臉，越看越覺得自己的猜測八九不離十。那張臉上，眉是遠(yuǎn)山含黛，眼是桃花含春，唇是朱砂點絳，偏偏組合在一起毫無脂粉氣，只余一種驚心動魄的、雌雄莫辨的美。

就在蘇杳腦內(nèi)小劇場正熱鬧時，下頜忽然傳來一陣溫?zé)峒?xì)膩的觸感。

溫?zé)岬闹讣饽笞×怂南掳停Φ啦恢兀瑓s帶著不容拒絕的隨意。

蘇杳猛地回神，瞳孔驟縮——容離不知何時已經(jīng)到了她面前，離得極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眼尾那抹天然的淺紅，近到能聞到他身上一縷若有若無的、像檀香又像晚棠的氣息。

她渾身一僵。

冷意從后脊猛地竄上來，頭皮發(fā)麻，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里放。她玩過那么多乙游，18x的也見過不少，可那都是在屏幕后面隔著次元壁啊！現(xiàn)實中她連跟男生并排走路都會不自覺地拉開距離，這種被人捏著下巴打量的親密距離，簡直讓她大腦直接宕機。

好在容離只打量了幾息便松了手。他退后半步，鳳眸微瞇，唇角那抹弧度意味深長：果然是個美人胚子，難怪能迷了師兄的眼。

話音剛落，蘇杳幾乎是本能地往后一縮——整個人躲到了溫晏身后，兩只手緊緊攥住他的衣角，只從肩膀后面探出半張臉來，警惕地、像只炸了毛的幼狐一樣盯著容離。

溫晏被她拽得衣角一緊，微微側(cè)頭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有安撫，有包容，還有一絲幾不可察的笑意，像春水化開薄冰。

他旋即轉(zhuǎn)過去，目光帶上幾分正色，看向容離：不要隨便對姑娘家動手動腳。

頓了頓，他又補了一句解釋：我和這位姑娘并非你想的那種關(guān)系。我去不周山采藥時恰巧遇見了她，見她孤身一人在雪地里，便將她帶了出來。她從未出過山，無處可去，我才將她帶回昆侖。

哦——容離拖著長長的尾音，懶洋洋地繞到兩人身側(cè)，歪著頭看蘇杳藏起來的半張臉，原來不是師兄你撿回來的小媳婦啊。

他語調(diào)夸張地嘆了一聲：真可惜——

蘇杳從溫晏肩后偷偷看他，愣是沒從那聲可惜里聽出半分真切的遺憾來。

猝不及防的，那雙多情的桃花眼忽然轉(zhuǎn)向她，正正撞上她的視線。容離眨了眨眼，眼尾那抹紅像被春風(fēng)吹開的桃花瓣，毫不吝嗇地朝她拋來一記明晃晃的秋波：既然姑娘和師兄不是那種關(guān)系……那考不考慮當(dāng)本尊的小媳婦呀？

含情脈脈的視線黏在她臉上，蘇杳頭皮又是一炸，攥著溫晏衣角的指節(jié)都捏白了。

身前的人往旁邊挪了半步，不偏不倚地替她擋住了那道過于灼熱的目光。

正經(jīng)些。溫晏的聲音里帶上了一絲少見的嚴(yán)肅，不要再逗弄她了。我?guī)齺硎菃柲恪讲环奖闶账秊橥健Ｕ麄€昆侖，只有你能護她周全。

蘇杳心尖猛地一跳。

溫晏的語氣認(rèn)真、鄭重，每一個字都像是經(jīng)過了深思熟慮后才落下來的。他把護她周全這四個字說得那樣自然，仿佛從帶她走出不周山的那一刻起，就已經(jīng)在為她盤算往后的事了。

容離輕笑一聲，懶懶地重新倒回軟塌上，整個人像沒了骨頭似的陷進紅衣堆里：師兄你也能做到呀，何故問我？

殿內(nèi)忽然安靜了一瞬。

溫晏沉默了片刻，聲音低了下去，帶著某種蘇杳還讀不懂的沉郁：你明知道我……跟著我，只會害了她。

那幾個字之間的停頓太明顯了，像是什么話被生生咽了回去。

容離似乎也有些不耐，揮了揮手：師兄與其問我，不如問問人家小姑娘愿意跟著誰。

兩道視線同時落過來。

蘇杳感受到那目光的重量，咬了咬下唇，抬眼望向溫晏。她慢慢從溫晏身后走出來，站到他面前，仰著臉，語氣認(rèn)真得近乎固執(zhí)：公子，我可以跟著你，拜你為師嗎？

修仙學(xué)藝這種事，怎么看都是溫晏比容離靠譜。那個紅衣美人美則美矣，可渾身上下都寫滿了危險兩個字。

溫晏沉吟了一會兒，眉間浮起幾分憂慮：我常年在外奔走，采藥、做任務(wù)、探秘境……你跟著我，怕是要吃不少苦頭，也難免遇上兇險。

他頓了頓，看向容離的方向，又轉(zhuǎn)回來：師弟是劍道第一人，你若是跟著他學(xué)劍，至少……自保無虞。

蘇杳聽出了他話里的擔(dān)憂，也聽出了那份替她籌謀的周全。她攥了攥指尖，又松開，眼神反而更堅定了。

修仙之人，何懼艱難險阻。

她一字一句地說著，目光直直望進溫晏那雙湖水般清透的眼睛里：我想拜公子為師。

容離的目光在蘇杳攥著溫晏衣角的手上悠悠打了個轉(zhuǎn)，又落到溫晏微蹙的眉間，忽然笑了一聲：既然小姑娘想拜你，師兄就答應(yīng)了吧。多一個人陪著，也沒什么不好的。

溫晏沉默了好一會兒，終于點了點頭。

從大殿出來時，暮色已經(jīng)開始西沉。溫晏帶著蘇杳往他所居住的山頭走，一路上腳步放得極慢，每經(jīng)過一處都要停下來細(xì)細(xì)解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