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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把 間諜 兩個字去掉。還有，我讓你去正常工作，不是去演電視劇。”

陸西西吐了吐舌頭，瞬間卸下那副緊繃的姿態(tài)，“收到。”

她翻開筆記本，指尖點著上面的記錄：“截至目前，éLAN整體擴充至78人，仍在招新，正在籌備直營門店計劃，預(yù)計未來三年內(nèi)完成100家布局，第一批率先在A市開設(shè)3家直營旗艦店。品牌部已經(jīng)開始對接年度品牌代言人，目前正在和兩位一線流量明星的商務(wù)團隊接洽，其中一位已經(jīng)進入合同細節(jié)確認階段。”

覃鈺微微點頭，目光終于從文件中移開，投向?qū)γ娴呐ⅲZ調(diào)帶著一股審視的平穩(wěn)：“這些公開信息，市場部昨天已經(jīng)放在我桌上了。還有呢？”

陸西西眨了眨眼，動作迅速地翻到筆記本的另一頁，眼神變得靈動起來。

“設(shè)計部今天有個設(shè)計師，一份方案被斃了三次。”

覃鈺眉峰微動，終于徹底抬起頭，視線鎖定了她。

“連總陪他改了一下午。”

覃鈺神色未變，陸西西接著往下說：

“今天品牌部和設(shè)計部因為新品拍攝吵了起來。”

“后來？”

“后來一起去吃火鍋了。”

“還有今天供應(yīng)鏈負責人把老板罵了。”

覃鈺眉梢輕挑，那一絲漫不經(jīng)心被微妙的興致所取代：

“罵？”

“嗯。他說老板設(shè)計得太復(fù)雜，良品率會下降。”

“然后呢？”

陸西西完全代入了連俏當時的語態(tài)，甚至連那股篤定的神情都學(xué)了幾分：“那就一起改。如果最后還是不好做，就改設(shè)計，不是改工藝。”

覃鈺沉默地放下了手中的鋼筆，金色的筆身在光線下折射出冷冽的弧度。

那些在報表中無法體現(xiàn)、市場部無從觸及的細枝末節(jié)，此刻竟在他腦海中拼湊出了一家企業(yè)得以屹立不倒甚至勢若破竹的真相。

他沉吟片刻，“繼續(xù)。”

陸西西眼中的興奮再也藏不住了，“還有還有。俏俏姐今天穿了一條藍裙子特別漂亮。下午她還請大家喝咖啡。晚上——”

覃鈺抬手，阻斷了那過于個人化的敘述：“停。說重點。”

陸西西挺直脊背，一本正經(jīng)地重申：“這就是重點。大家真的都很喜歡她。”

覃鈺唇角掠過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看來，你也很喜歡她。”

陸西西頭搖得像撥浪鼓。她才不會承認，自己早在被表哥叫去éLAN工作前就是連俏的粉絲。

“不是我，是整個公司。剛來的時候還以為大家只是尊敬老板。后來才發(fā)現(xiàn)不是，行政會提醒她按時吃飯，連保潔阿姨都會偷偷給她留一份剛蒸好的桂花糕。”陸西西偏頭想了想，一臉真誠，“俏俏姐她好像……特別會讓別人覺得自己很重要。”

覃鈺指尖搭在鋼筆上，輕輕敲擊著桌面，節(jié)奏緩慢而深沉。

沒錯，這世上從來不存在憑空而來的凝聚力。

這種帶有濃厚人文氣息的企業(yè)文化，對他這個終日周旋于資本博弈中的集團掌舵人來說簡直是天方夜譚。

覃鈺輕輕笑了笑，說到底，這種根植于人文溫度的追隨，不過是薪資杠桿后的溢價。

陸西西并未察覺空氣中微妙的變化，繼續(xù)低頭翻閱筆記。

“哦對了。俏俏姐生日要到了。”

覃鈺眼簾微垂，語調(diào)隨意得仿佛只是在詢問明天的天氣。

“幾號？”

“五號。”

陸西西頭也沒抬，順手翻頁，徹底貫徹了如實匯報的執(zhí)念：“俏俏姐目前單身，未婚配。但她的合伙人方言予和她關(guān)系非常親密。兩人同進同出，有一次我甚至在茶水間看到他們……”

陸西西頓了頓，語氣浮夸地補充，“……激情四射。”

話音落下，她偷瞄了一眼覃鈺，卻只看見對方波瀾不驚的側(cè)臉。

“繼續(xù)。”

陸西西硬著頭皮加上一句：“不過……這是私人感情，和公司沒關(guān)系。”

覃鈺輕笑一聲，“終于學(xué)會過濾信息了，不過該說的還是要說。”

陸西西心底松了一大口氣。

然而下一秒，覃鈺指尖在那厚厚的紅木桌面上不經(jīng)意地扣了兩下，狀似不經(jīng)意地追問：“生日，是這個月五號？”

陸西西搖頭：“不是。是下下個月五號。”

覃鈺沒再言語，眼神看向窗外。

歐洲戰(zhàn)略的僵局就像一團纏繞的亂麻，周玙那邊的沉寂讓這種焦灼感愈發(fā)沉重。

他下意識地摩挲著襯衫袖口，指尖甚至殘留著在G都柳芩明公司時，那場意外接觸留下的觸感。

他太了解柳芩明了，能讓那個男人展現(xiàn)出罕見的護短與動怒，足以說明連俏在周玙心里的分量。

指節(jié)輕輕叩擊著桌面，他似乎在盤算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