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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連俏放下水杯,眼神恢復了那種凌厲的平靜,“去主辦方辦公室。”
——
“調查流程需要整整一天。”負責人眉頭鎖死,兩道橫紋深深地刻在額間,他與方言予相識多年,面對這一突發狀況,顯然也有些措手不及。他避開連俏的目光,聲音低沉而透著無奈:“之后還有繁瑣的撤訴程序,具體什么時候能恢復展覽……目前誰也沒法給出一個準確的時間。”
連俏與方言予交換了一個眼神。那是一種不需要言語的默契,方言予眼底微暗,瞬間領會了她的意圖。
兩人一唱一和,瞬間在辦公室里建立起了攻防線。那些熬夜整理出的合規證據被連俏利落地甩在桌面上,紙張撞擊桌面發出清脆的響聲。她每一句反問都精準地切入對方的痛點,邏輯滴水不漏,字字珠璣,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氣場。
“如果因為貴方流程的遲鈍,導致了企業不可逆的經濟損失,這份合同里的追責條款,我不介意和主辦方走一遍完整的訴訟程序。”連俏的聲音并不高,卻如利刃出鞘,帶著一種不計后果的狠絕與孤注一擲的冷厲。
負責人被逼得額頭冷汗直冒,本能地將求助的目光投向方言予。
可這次,方言予卻沒有如往常般給出臺階,他眉心緊蹙,一言不發地緊盯著對方,那架勢分明是在逼他做出決斷。在兩人的雙重施壓下,負責人終于頂不住了,頹然松口:“……明天,明天早上,我會給出一份明確的復展日期。”
走出辦公室,連俏在走廊一側等候,方言予則留下來,繼續和負責人深挖內幕。
不多時,方言予走出辦公室,他的臉色凝重得像是壓著一場雷雨。
他快步走到連俏身邊,避開周圍閑雜人員的視線,低聲湊近她耳畔:“情況應該和我們想的差不多。下午他會盡量調取舉報商家的詳細名單,然后直接發到我郵箱。”
連俏心底那抹寒意更深了幾分,如墜冰窟。終于是要見分曉了。
最重要的時間已經流逝,執著于是否能夠復展,已失去了意義。
現在對她而言,唯一的執念只有一件事:把藏在暗處的那只手揪出來,看看到底是誰在背后玩弄這套卑劣的戲碼,又要付出怎樣的代價。
昨夜徹夜未眠,此時神經已如拉緊到極致的弓弦,隨時都會崩斷。
一陣強烈的低血糖眩暈感襲來,她眼前迅速蒙上一層白翳。身形搖晃的瞬間,方言予眼疾手快,手臂穩穩地虛摟住她的肩膀,護著她轉身往長廊深處走去。
就在他們行至拐角處時,狹路相逢。
周玙正從走廊另一端走來,他身旁跟著林慕舟,正低聲說著什么。
看到連俏的剎那,周玙眼底的冷矜瞬間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掩飾不住的驚喜,那種純粹的愉悅讓那張清雋冷淡的臉瞬間鮮活明亮起來。
“俏俏。”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想要快步迎上來,步伐凌亂了一瞬。
當他的目光落在她身側方言予那只虛扶著的手臂時,只頓了一下,并未起任何波瀾。
只是,當連俏的視線掃過他,那雙眼眸里沒有絲毫溫度,甚至透著一種讓人心驚的冷淡與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防御。
讓周玙的腳步生生止住。
….俏俏?
連俏收回目光,連一個多余的字都沒留下,徑直從他身側擦肩而過,那股冷漠的氣流,帶著一種令人生寒的距離感。
…..為什么拿這樣的眼神看他。
周玙那點原本要溢出胸腔的歡喜霎時冷卻。望著連俏的背影,眼底那抹受傷的神色一閃而過,隨之而來的是深不見底的落寞。
林慕舟在旁邊看出了端倪,擰著眉嚷嚷:“有無搞錯啊?!大清早的就為這點破事跑到這破地方,一句謝謝都不說的嗎?”
“林慕舟。”周玙不悅地制止了他。
“我說,他身邊都有護花使者了,你確定還要湊這個熱鬧嗎?”
周玙眉間染上林慕舟許久未見的陰鷙。
這是周玙大病初愈后,林慕舟頭一次看到他有如此大的情緒外露。
“去把柳芩明叫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