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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著這些次品碎片,也想訛詐外地的參展商?”
“裝作聽不懂普通話,專挑監控死角下手。”
“這種套路,未免太廉價了些。”
連俏站在一旁,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他側臉上。
她曾見過周玙很多樣子…卻從未見過他處理這種爛攤子時,這種冷感的矜貴。
天生的上位者姿態、對他人的把戲完全不屑一顧的從容。
意識到自己不受控制地盯著周玙看了許久,連俏下意識移開了視線。
其中一個女人惱羞成怒想要爭辯,周玙卻只是淡淡抬了抬手,動作優雅至極,卻讓對方瞬間噤聲,竟無一人敢再多言半句。
“展會主辦方,以及相關部門,我都很熟。” 他抬眸,目光清明,語氣依舊溫和,“你們每年在這做同樣的事,早有人留意。”
“是要我立刻請他們過來談談?”
“還是現在把這里收拾干凈,向他道歉。”他指了指一旁的小林。
“今天,就到此為止。”
那兩個平日里撒潑慣了的女人,對上周玙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竟像被抽走了所有囂張的底氣。她們悻悻蹲下身,將滿地狼藉一點點收拾好,又極不情愿地向小林低頭認了錯。
直到這時,林慕舟才悠悠晃蕩過來發出了一聲嗤笑:“呵,一群跳梁小丑。”
連俏緊繃的神經終于松懈下來,她長長舒出一口氣,正準備開口道謝。
周玙卻先她一步轉過身,視線鎖住她的眼眸。
“怎么報答我?”
他的眼底噙著一絲淺淺的笑意,看得連俏心頭一跳。
她這才想起,自己情急之下,說出的那句——
“我會報答你的”。
當時只求快速解決掉事端,哪里顧得上這句話背后的含義?
現在他一本正經地討要,粘稠的意味在空氣中彌漫開來。
總不能以身相許吧?
連俏此時仍有心思YY,耳根隱約發燙,她下意識理了理領口,試圖以此掩蓋心底的波瀾。
周玙低低笑了一聲,低醇的嗓音在她耳邊響起:
“明后兩天如果有空的話。”
“一起吃個飯?”
連俏抿了抿唇,在這份無聲的注視下,心跳難平,只輕輕應了一聲: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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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言予帶著藥趕回來時,人群已散去,只余空氣中殘存的酒氣與飯菜余味。
他快步走到連俏身邊,將藥袋遞給小林,語氣沉穩:“怎么樣?還撐得住嗎?”
待處理完小林的瑣事,幾名下屬便按捺不住好奇,七嘴八舌地將剛才的一幕復述了一遍——特別是那個突然出現、寥寥數語便讓那兩個當地人噤若寒蟬的男人。
“那人是誰啊?那姿態,簡直像是在巡視領地l
“最重要的是……他臨走前,約了老板吃飯。”
方言予靜靜聽著,神色如常,只在最后才抬眸看向連俏,眼底掠過一絲審視:“朋友?”
“周玙。”連俏接過包,語氣坦然得挑不出任何錯處。
方言予不可置否地挑眉:“你高中時期那些追求者里……令人印象最深刻的那位?”
連俏下意識嘟囔:“別瞎說,他哪有追過我。”
“全校都知道他在追你。”方言予眸光灼灼,似乎想從她那張從容的面具下探尋出一絲漣漪。
連俏索性假裝沒聽見,順手挽住他的胳膊,催促道:“走啦,回酒店。”
……
夜風清涼,一行人浩浩蕩蕩地走出酒樓。
酒店門前的暖黃燈光流淌,將連俏與方言予并肩的身影拉得極長。一個風情搖曳,一個長身玉立,遠遠看去,當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璧人。
小A望著兩人的背影,忍不住感嘆。
“我還是覺得,方總和老板太般配了。”
“一個負責賺錢,一個負責貌美……不對,老板也負責賺錢。”
眾人頓時笑成一團。
“而且方總對老板也太好了吧。”
“一起出差,一起加班,老板一個眼神,方總就知道要干什么。”
“BOSS剛剛說什么戰友、摯友,我才不信。”
眾人紛紛附和。
在他們眼中,方言予早已潤物細無聲,那是只有長年累月的并肩作戰才能練就的本能。
“就是。”
“這默契,不像普通朋友。”
“說他們談了三年我都信。”
小林則默默在心里反復比較。
嗯,方總像是財經雜志封面的精英,西裝筆挺,斯文風雅,像春風拂面,安全感十足;而那位周先生……
他想到了剛才在人群里,那個男人云淡風輕地說著方言的模樣。
如一片深海,看似隨和懶散,卻深不可測。
好像真的比不出誰更帥。
“你們發現沒?”
小A忽然神神秘秘,眾人立刻湊過去。
“發現什么?”
“那個周先生……”
小A眨眨眼。
“看老板的眼神,不太清白。”
空氣靜了一瞬。
“我也覺得。”
小林點頭如搗蒜。
“最后還約老板吃飯。”
“老板還答應了。”
幾個人越說越興奮,眼里的八卦之火幾乎要燒起來。
“差不多得了。”小B終于出聲,冷淡地掃了眾人一眼,“老板的私事,少議論。”
眾人悻悻閉嘴,卻壓不住眼底八卦的余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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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劇場)與此同時,另一輛車里。
林慕舟終于憋不住。
不是。
你今天是不是故意的?
周玙偏頭。
什么故意?
最后那句。
“ ‘怎么報答我’。 ”
林慕舟學得惟妙惟肖。
以前高中追人家三年,你什么時候這么會了?
周玙靠在椅背上笑了一下。
“以前不會,現在會了。
林慕舟沉默了兩秒,忍不住笑罵。
靠。
終于不像舔狗了。
周玙低笑。
還是。
只是換了一種追法。
林慕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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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內。 夜色深沉,G都高樓鱗次櫛比,玻璃幕墻上流轉著港口的燈影,即便已過凌晨,窗外依舊繁華得近乎躁動。
連俏洗完澡,裹著浴袍坐在落地窗前。手機屏幕映著她略顯空茫的臉,微信的聊天框里,【周玙】的名字顯得格外扎眼。
頭像是一片壓抑的純黑,朋友圈空蕩如也。
她鬼使神差地往上滑動。
對話停留在七年前,最后一條是那句生疏的【周玙:新年快樂。】
她沒有回復。
沉默懸置了漫長的七年。
連俏覺得好笑。她竟主動找了這個她以為此生不復見的人幫忙,甚至還荒唐地答應了一起吃飯。
她煩躁地把手機丟在床上,下一秒又像被燙到般撿起,反復點開又退出他的頭像。最終,她干脆將手機倒扣在桌上,試圖物理隔絕那份不該有的悸動。
“瘋了。”她輕輕拍了拍發燙的臉頰。
為什么一見到他,心底那層被歲月堆積的灰,就被悉數揚起?
“叮。” 手機震動,連俏猛地拿起。
是方言予。
【明天的行程已發郵箱。】
【商務車已預約,明早八點出發。】
【展會主辦方那邊我已經處理妥當,后續有類似的事情發生,直接聯系負責人,不必自降身份去周旋。】
連俏看著那三條邏輯嚴密、滴水不漏的消息,緊繃的神經終于松弛,嘴角揚起一抹自然的弧度。
方言予總是這樣,永遠走在她的憂慮之前,替她掃平一切細碎的瑣屑。
她回:【收到,辛苦啦,早點休息。】
那邊幾乎秒回:【嗯,你也是。】
退出聊天框,連俏卻怔住了。 剛才那一瞬間,她竟然期待的是周玙的消息……
她懊惱地將手機放遠,強迫自己閉上眼。
一定是今晚太亂了,睡一覺,一切都會回到正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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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酒店另一間房。
方言予坐在電腦前。
展會資料已經整理完畢,他卻遲遲沒有關電腦。
屏幕早已進入待機狀態,映出他有些出神的側臉。
今晚雖未參與那一場鬧劇,可公司眾人的議論卻一直在耳邊響起。
以前無論遇到什么事情,她第一反應都是找自己,今天那個時候,就算他不在身邊,只要連俏打電話給他,他也會立刻出現在她視線內。
而今晚,她第一個想到的人。
不是他。
方言予緩緩靠向椅背,指尖無意識輕輕敲了敲桌面。過了很久,他才拿起手機,翻到一張很多年前的照片。
那是大學畢業時,連俏站在人群里,笑得明媚大方。
而鏡頭邊緣,方言予微微側著頭,目光落在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