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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像只受傷的小鹿,不斷環視四周,緊緊抱著他的腰。
“坐下來。”
梁澤森坐在她床邊,示意她放松些。
“應該是停電了,我問一下物業?!闭f著,他拿出手機。
“他們已經去維修了,很快就來電了。”
他家在48樓,幾乎能俯瞰全城風光,電閃雷鳴時也確實有種末日的感覺。
梁耘一聲都沒吭,卻顫抖不停。
梁澤森感受到她的僵硬和顫抖,安撫著她的背。
房間里沒有一絲聲音,只有隱隱的下雨聲拍打著窗戶。
梁耘額角的冷汗已然凝固,她閉上了眼睛。
“梁澤森?!?
“嗯?”
“我涂了藥之后,好涼。”
梁澤森的喉結滾動,只是“嗯”了一聲。
他有很多話想說,想問,但話在喉嚨里,反而不知道怎么說,怎么問。
過了許久,梁澤森的眼睫往下掃,低沉著聲音:“你這樣直播一場,能賺多少?”
梁耘仰頭看向他,隨后縮在他肩膀上,用平靜的聲線說道:
“我最多的一次賺了三千,但平臺要抽走三成,這是海外的軟件,需要翻墻,再加上手續費和匯率,我到手也就一千八。
“一千八我可以分成三份,一千交房租,五百當做一個月伙食費,另外三百買留著備用?!?
“一個月只拿五百當伙食費?”他問。
“我一天就吃一頓,不超過二十塊?!?
梁澤森回想第一次見她時,她當時真的很瘦,他一只手掌就能蓋住她大半張臉。
好在現在長了點肉。
“但自從我直播之后,我就沒有為衣食住行發愁過了,我能租到一室一廳,能買好一點的手機了,還有額外的錢買衣服。一千八就可以讓我過得比以前好,可以讓我不需要去外面打工,不需要去跟別人打交道,真的再好不過了。
“我之前在外面找工作,做過餐廳服務員,男客人騷擾我,老板讓我道歉,我道歉了,男客人還不依不饒,后來老板覺得我總能惹事,就把我開除了。
“我去超市當收銀員,晚上有醉鬼來買酒,一瓶酒五十六元,他給了一百現金,我找了四十四元給他,他故意把一張二十扔在地上,說我少給他錢,要我陪他睡覺他就不計較,然后借機發酒瘋,收銀臺都擋不住他,幸好當時有其他客人在買東西,才把他趕走了。
“還有上次在熱潮遇到的那個光頭,騙我去做酒吧營銷,然后把我推給客人,那人還摸了我腿,他說我是出去賣的,我實在忍不了才砸了酒。
“后來我得知了這個軟件,看到那么多博主,有那么多粉絲。我當時在想,與其去外面給別人摸,還不如我自己摸?!?
梁澤森沉默,靜靜聽她說完。
“對了,你知道你第一天來我住的地方找我,我在干什么嗎?”
“你在干什么?”
“我在直播跳舞,穿那種很露骨的衣服,所以你當時進來,我套了一件外套,其實里面穿的是情趣內衣。”
梁耘掩嘴笑,黑暗中,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得逞的貓。
梁澤森低頭,看著她笑,眼眸中沉寂無聲。
他伸手撫了撫她的額發,手掌托住她的臉頰,聲音有些干燥:“你第一次做的時候,痛不痛?”
梁耘有些愣住了,她知道梁澤森想問她很多關于過去的問題,但她沒想到他會問這個。
她收起笑容,低著頭,聲音悶悶的:“當然痛啊,我第一次都對不準,用了好多潤滑劑,一插進去就痛,拔出來更痛。但是不插進去不行,那種只是摩擦的直播,流量很低,內容不夠刺激,沒什么人會看?!?
說完,她又重新抬起頭,仰頭看他,笑道:“但我現在不痛了,我說爽也沒有騙你,這種事情做多了就得心應手了……”
忽然,梁耘噤聲。
一抹柔軟的觸感在她額頭浮現,蜻蜓點水般的,稍縱即逝。
“怪哥哥不好,沒有早點去找你?!?
黑暗中,他的嗓音像一把上好的大提琴,低沉的琴聲拂過她的耳畔。
梁耘呆呆地看著他。
燈光亮起時,梁澤森的眼眸深邃,水晶球的折射光線在他眼里像細碎的星芒,瞳孔像黑洞,要將人吸卷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