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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放糧口領糧食的婦人熟稔地跟徐初釀打著招呼,心疼地看著她道:“徐姑娘,你這般好的姑娘,該有個好歸宿呀。”
徐初釀一怔,笑著把米袋子遞到她手里:“我被夫家休了。”
她說得云淡風輕,面前排著隊的人卻是都驚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女子被休棄,在平時的時候是會被指指點點的,人們大多覺得問題出在被休的人身上,你要是不犯錯,人家怎么會休了你呢?
然而,現在被休的是徐初釀,是他們的活菩薩。
“哪家的男人這么眼瞎?”拿著米的婦人讓到旁邊去。怒道,“你這樣的媳婦都不要,可別是漿糊糊腦子了罷!”
“是呀,徐姑娘如此善良之人,誰娶到就是誰的福氣!”
徐初釀笑了笑,平靜地派著糧,仿佛將所有都放下了一般。
只是,遞米袋子的手,微微有些抖。
赤金過來,低聲道:“你去休息吧,我替你一會兒。”
“大人不用巡城?”旁邊有百姓笑著問了一句。
赤金搖頭:“巡過了,現在正好休息。”
徐初釀不疑有他,謝過就往后面的棚子里走。
“大人是不是喜歡徐姑娘啊?”幾個婦人湊上來,擠眉弄眼地問。
赤金是不太擅長應付這些人的,撓撓頭。把米袋子遞給她們:“拿好。”
“哎,我剛開始一直以為他們是夫妻,可惜了。”接過米糧,婦人嘟囔道,“每天都能在放糧口看見赤金大人。”
“可不是么?徐姑娘昨兒身子不舒服,赤金大人隔得老遠都發現了,過來替了她……你說堂堂統軍,要不是喜歡,怎么會天天都來?”
“徐姑娘沒察覺吧?”
“她最近心情一直低落,思緒不知道去了何方,哪里能察覺到這些。”
人家剛被休,提這些也不合適,大家小聲說兩句也就算了,緣分這東西,還是順其自然來得好。
紫陽的文書一下。丹陽公主重活于世的消息也就被證實了,李懷麟本是想坐在京都看一場附近封君討伐長公主的好戲,然而出乎意料的是,沒人動。
紫陽君不動也就罷了,他剛把紫陽平定下來,現在正是安內的時候。可長林君和平陵君為什么也不動?那可是禍害朝野長達八年的丹陽啊!她卷土重來,附近的封地怎么也該戒備抵抗吧?
李懷玉也覺得奇怪,長林君不提,平陵對她的仇怨應該很大,她已經做好了應對的準備,結果兩個月過去了,她肚子都大起來了,丹陽到一線城的河道也快挖通了,平陵也沒出兵壓邊城。
“怎么回事?”她好奇地問青絲。
青絲把手里的藥遞給她,平靜地道:“剛傳回來的消息。一個月前長林君和平陵君都去了一趟紫陽,不知道談了什么。長林君和平陵君回去之后,都閉門謝客,養精蓄銳。”
懷玉納悶了,她和江玄瑾上次算是吵翻了吧?這么久了,除了御風來給徐初釀送過一封休書,別的都再沒來往,江玄瑾那么高傲的人,定是不會幫她什么的。
更何況……聽說他立了紫陽府,把白璇璣迎進去了。
伸手摸了摸自己微微凸起的小腹,李懷玉低笑:“四個多月了啊。”
離御書房造反之事,已經過去了四個多月,江玄瑾那么高傲的人,要放下她很容易吧?他倆是不可能在一起的人,他那么理智的人。定是能重新開始過日子的。所以那一次會面,江玄瑾應該是有別的考慮,所以才勸住了兩方君主。
也不知道白璇璣會不會給他摘月亮。
一口悶下碗里的補藥,苦得她皺了臉。懷玉吧砸兩下嘴,突然想起很久以前有人幫她試藥,皺著眉道:
“試藥是試有沒有毒性,不是試苦不苦。”
那一本正經的模樣,像極了學堂上嚴厲的先生,低沉帶了佛香的聲音縈繞在她耳邊,仿佛她做過的一場夢。
“夢醒啦!”她笑著垂眸,撫了撫手腕上的佛珠。
這東西她偷摸藏著,沒舍得還給他,就當個紀念吧。
“主子,半個月之后是長林君五十歲的壽辰。”青絲道,“四周封君皆收了請帖。您的帖子也已經送來。”
“哦?”懷玉挑眉,“竟還請我?”
“您到底是丹陽一方之主。”青絲道,“一線城短短兩月變化如此之大,各方的人都看在眼里。”
兩個月前還難民遍地的一線城,如今好歹算個正常的地方了,等河道徹底一通,這城池就算是得救了。并且,以這里的百姓對他們的愛戴之情來看,一線城若是劃歸丹陽,也未嘗不可。
懷玉很欣慰:“到底是沒白忙活。”
“可要奴婢準備行頭?”青絲看了看她,“您這身子……又得重新做衣裳了。”
四個月的肚子,大得有些不像話,可奇怪的是殿下一點也沒胖,只肚子鼓了起來,胳膊腿兒還是細得很。
垂眸想了一會兒。懷玉道:“我就不去了,這身子不好動彈,你們備好賀禮送去便是。”
青絲一愣:“不去?”
這可是籠絡各地封君的大好機會啊,好不容易有請帖……
“不去。”懷玉很堅定地搖頭,“沒法去。”
叫江玄瑾看見她這肚子,要怎么解釋?吃多了撐大的?
扶著青絲的手出門散步,外頭已經是立了冬,青絲給她裹了厚厚的狐毛披風,可還是遮不住這肚子。
郡守府里有新來的下人,遠遠嚇了一跳,拉著旁邊的人問:“這是怎么回事?”
資歷老些的下人看了一眼,擺擺手:“大驚小怪什么?殿下也是女子,懷了身孕不是常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