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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玄瑾穿著一身青珀色的錦袍,袍子上銀線暗繡,遠望有飛鶴之形,近瞧又是幾叢盎然銀竹,實在是妙得很。
但跟衣裳相反,紫陽君這個人就很死板無趣了,任憑誰上去跟他說什么,他都是那張波瀾不驚的臉,微微頷首算是禮貌。哪怕是被稱為京都第一閨秀的齊家小姐上前請安,也沒能得他正眼多瞧。
陸景行很懷疑這人是不是有什么隱疾。
正想著呢,李懷玉回來了。
端著手走到他身側,懷玉笑得端莊,然后咬牙切齒地低聲道:“他奶奶的,一個破寢居,守衛比老子當年的寢宮還嚴!”
本瞧著外頭的守衛松懈,還以為可以進去一探究竟,誰知道剛靠近江玄瑾的寢居就驚動了暗衛,害得她抱頭鼠竄,差點沒摔死在路上。
真是氣人!
陸景行一笑,伸手遞給她一盞茶:“急什么,時辰還早。”
接過他的茶喝了一口,懷玉不經意地抬眼,正巧就撞見江玄瑾看過來的目光。
兩廂一對上,她立馬朝他甩過去一個春光燦爛的笑容——嘿嘿嘿!
淡笑著的臉一僵,江玄瑾看她一眼,很是嫌棄地別過了頭。
“哎?”陸景行瞧見了,很是意外地嘆道,“這人臉上原來還會有別的表情!”
別的表情算什么?懷玉聽著就抬袖擋著臉道:“我還能把他給氣出個姹紫嫣紅來,你想不想看?”
第25章 紫陽君的婚事
陸景行自然是想的,合了扇子往手心一敲就想應聲好。
然而,“好”字還沒吐出來,周圍的人群先騷動了起來。
“哎哎,來了來了!”
“真不愧是江家的后輩,瞧瞧人家這儀態氣度,就是跟尋常人不一樣。”
贊揚之聲四起,眾人都齊齊看向了通往前堂的那條方石路。
路的盡頭,江焱闊步而來。紅繡金領,皂色云靴,鑲玉的赤色腰帶將雪白的錦袍那么一收,勾出這小少爺一副好身板,哪怕一頭墨發只隨意地束在背后,也端的是氣度非凡、龍章鳳姿。
“這江家的風水還真是好,養出來的孩子個個水靈。”陸景行笑著說了一句。
李懷玉應和地點頭:“這是實話。”
江焱此人算是江家孫子輩里最出息的一個,又與江玄瑾親近,外頭那些個喜歡吹捧江家的人沒少把這叔侄倆放在一起夸。什么“江府雙玉,玠兮焱兮,吾夢盼兮,終不可諼兮”,肉麻得能起一身的雞皮疙瘩。
不過肉麻歸肉麻,倒是說中了不少京都女兒家的心思。這不,江焱一步步朝著江玄瑾走過去,把旁邊來赴宴的大家閨秀們看得雙頰飛紅,尤其是大堂門口最靠前站著的白璇璣,一雙眼里泛著光,欣喜極了。
方才她已經與江家的長輩們打過招呼,眼下與白德重一起站在江家人身邊,大有半個主人家的架勢。
瞧著江焱走近,白璇璣站得更為端莊,眼睛看向別處,余光卻還瞥著他,就盼著他能往她這邊看一眼。
然而,江焱是過來行束發禮的,一雙眼盯著自家小叔,就沒往別處瞧。
“時辰正好。”江崇伸手將一頂玉冠并著一條織錦發帶遞到江玄瑾手里,“等這禮行完,我便去請父親來開宴。”
江玄瑾頷首,接過東西走到了江焱面前。
束發禮是北魏男子十八歲時要行的規矩,由家里地位最高的叔伯將頭發束起,意味著不再是垂髫小兒,可以獨當一面了。
江家叔伯這一輩的,身份最高的自然是江玄瑾。李懷玉伸長腦袋看著他給江焱束好發髻戴上玉冠,突然想起自己的及笄禮。
先皇死的時候,她才十二歲,十五歲的時候,皇族里唯一一個叔伯死在了她手里。于是及笄禮是由江玄瑾來給她行的。
那時候的江玄瑾嚴肅得很,分明年紀輕輕,臉卻板得像朝里的老頭子一般,捏著玉笄給她束發,手上力氣很沒分寸,疼得她齜牙咧嘴的。
可如今一看,他似乎知道該怎么束發,手上力道溫柔又穩重。
撇撇嘴,李懷玉翻著白眼,心想這人左右就是不待見她就對了。
束發禮很快行完,江老爺子出來開了宴,賓客們紛紛落座。
白德重帶著白璇璣,直接去了頭三席。
“這便是白二小姐?”江老太爺看著白璇璣,慈祥地笑了笑,“長成大姑娘了。”
白璇璣規規矩矩地行禮:“見過江老爺。”
“好,去入坐吧。”江老爺子道,“等用完午膳,老朽便讓焱兒陪你去花園走走。”
心里一喜,白璇璣連忙應下:“是。”
成了,江老太爺都點頭,她這婚事一定是能成的了。白璇璣低頭矜持地壓著笑意,捏著帕子的手卻是忍不住顫抖起來。
她盼了這么多年的婚事,終于是落在了她的頭上!
江玄瑾安靜地夾著菜,并不怎么關心這段對話。只是,放下筷子的間隙,他抬頭往那白四小姐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李懷玉跟著陸景行坐在了庭院中間的席上,由于在白府沒吃過什么好東西,一看桌上的珍饈佳肴,她按捺不住了,筷子靈活如手一般,飛快地在碗碟間穿梭。
陸景行無奈地展著玉扇幫她擋些顏面,哭笑不得地道:“你以前可沒這么愛吃肉。”<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