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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一個月就要中考,宋琢亮著一盞微弱的燈光,疲憊地捏了捏眉骨,翻開課本開始復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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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學期,宋蓁和一個叫徐佳期的女孩兒做了同桌。
因為在吃藥調理身體,激素導致她身體胖,被班上的男孩兒取外號叫徐肥肥。
女孩子自卑又孤僻,有天體育課,她被惡劣的男生關在器材室里,是宋蓁發現她不在,找了好幾個地方終于找到她。
那一刻,她覺得宋蓁就像是電視劇里的女俠從天而降。
蓁蓁是老師眼中的好學生,學習好,性子乖,遵守校規又聽話,老師自然會偏心地相信她。
那幾個男生被罰,惡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他們不知道從哪得來的消息,說宋蓁的哥哥在賣炒飯。
放學還特地去買了,結果故意鬧事,說難吃要賠錢。
體育課,徐佳期本想偷溜回來休息,卻撞見了驚人的一幕——
她那文靜學習好的女俠大人,明明比男生還矮一個腦袋,卻壓著他揮拳頭揍人,情緒激動到臉都紅了:“我讓你欺負我哥哥!我打死你!”
“還給女生取外號!你!真!沒!禮!貌!”
她呆滯地站在那,竟沒發現身后巡邏的老師。
宋蓁和那男生被拎去辦公室,都叫了家長。
她不后悔打人,可是叫誰過來,她開始犯難。
小叔和嬸嬸,肯定不會過來的,哥哥....他上了高中,學業忙。
他知道后,會不會對她失望....
她吞吞吐吐地說:“他們忙。”
以往看在她成績好,又很乖的份上,老師一直很相信她。
但被她打的男生一直在嚎,老師有點嫌棄這矯情的小孩,卻也不得不叫家長。
男孩的家長先過來的,眼神不善地盯著她,不同于方才打人的樣子,蓁蓁拘謹地坐在角落,意識到自己好像給哥哥添麻煩了。
宋琢剛進高中,和初中不同,學業變得繁重許多。
晚上依然得去擺攤,可能是因為發育得快,長得高,他裝成大學生找了一份周末兼職,去商場穿著玩偶服推銷。
接到消息,他立刻請假趕了過來。
辦公室里,小姑娘耷拉著腦袋,都不敢看他。
他這樣子明顯是個學生,老師疑惑地問:“你們家長呢?”
宋琢來到小姑娘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在確定她沒有受傷后,才回答:“我就是她的家長。”
了解了來龍去脈,宋琢雖然只有十五歲,卻沒有因為對面是大人直接羞愧認錯。
“蓁蓁打人不對,但是你也必須向我妹妹道歉。”
這個老師不是和稀泥的,她贊同宋琢的說法。
對方家長摁著她兒子的頭讓人道歉,那小子不情不愿地說了對不起。
結束后,宋琢陪著她去教室拿書包。
她蔫蔫地和剛剛打掃完衛生的徐佳期道別,耷拉著腦袋跟在宋琢身后。
“書包重不重?”
他神色平靜,宋蓁心里悶悶的,寧可他罵自己一頓。
“如果有下次,我還是會打他的。”
她不肯認錯,卻緊盯著他,怕哥哥會失望。
宋琢沒有指責她,把小姑娘的書包接了過來。
他如今比妹妹高了許多,需要雙手撐著膝蓋低下身,才能與她的視線持平:“蓁蓁,我不在乎別人的目光。”
“我在乎。”
她頭一次和他頂嘴,烏黑的眼里滿是倔強:“哥哥明明是最好的人,他們怎么能隨便取笑。”
宋琢喉嚨上下一滾,只見小姑娘癟著嘴,怯怯討好地抓著他的袖子,語氣軟了些:“哥哥,你別生我的氣。”
他無聲地溢出嘆息,抬手摸了她的腦袋:“沒生氣。”
“真的?”她不相信。
“嗯。”
他怎么舍得生她的氣,趕過來的時候,也只擔心她會受傷。
“以后不要這么莽撞,蓁蓁,你護著我,我也會擔心你受傷。”
他好脾氣地引導著,她耷拉著腦袋,還是選擇聽哥哥的話。
“好了。”
宋琢不希望她總是這樣喪喪的,他會背負所有的疲憊,擋住一切風雨。
而蓁蓁,只需要無憂無慮地長大就好。
深夜,他收攤回到家,清洗完,小姑娘已經睡著了。
他坐在課桌前寫卷子,筆尖卻不自覺地頓住,想到了白天的事。
無論多大年紀的孩子,都是要面子的。
他可以不怕臟,站在油香的攤前毫無止盡地炒飯。
但蓁蓁還小。
他從來沒想過怪她,他只是在怪自己。
有他這樣一個哥哥,蓁蓁會被人取笑。
他明白,自己如今的出路只有好好學習。
可他還覺得,太慢了。
他得再快點....再努力點,才能為她擋住所有的風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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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映雪今天帶著宋耀回娘家了,宋蓁放學回到家,在房間寫作業。
沒一會兒,她忽然聽見窸窸窣窣的動靜。
宋平橋還在上班,哥哥還沒放學,這個點,怎么會有人回來。
她的心頓時提了起來,找到一把剪刀,小心翼翼地貼著門,卻不敢出去。
等了好半晌,外頭的人罵罵咧咧地走了。
她依稀聽出,是小叔的聲音。
在確定沒了動靜,她松了一口氣,低頭一看,拿著剪刀的手出了密密麻麻的汗,心跳也砰砰不停。
宋平橋一晚上沒回來,她和宋琢提了這件事,男生冷淡地皺了下眉,“不用管他。”
但第二天陶映雪忽然找她。
“昨天是不是只有你一個人在家?”
陶映雪不喜歡他們兄妹,平時在家都是把兩人當成空氣。
此時語氣格外不善,蓁蓁心一緊,卻還是誠實地點了點頭。
“你是不是趁著我們不在偷錢了?”
陶映雪的質問讓她臉上血色褪盡,她下意識地否認,忽然想到宋平橋昨天忽然回來。
“小叔也在。”
陶映雪冷冷盯著她,心里卻信了一大半。
兩人住進來這么幾年,這丫頭唯唯諾諾的,做不出來這種事。
而宋平橋是什么樣的人,她也清楚。
晚上,宋平橋和陶映雪又打了起來,尖銳歇斯底里的爭吵混合著東西被砸碎的動靜,還有宋耀的哭聲。
她抱著雙腿坐在床上,不敢出去,只是盯著門縫漏進來的那抹光,偶爾東西砸到門,她被嚇得一抖,死死咬住牙。
不知過了多久,宋耀哭著喊媽媽,她心里有不好的預感,克制著恐懼地打開門,就瞧見陶映雪痛苦地倒在地上。
“嬸嬸!”
她沖過去,拿著陶映雪的手機打120,忽然,主臥傳來動靜,宋平橋的脖子上有抓痕,他手里拿著一疊錢,注意到宋蓁,不知想起什么,忽然渾身戾氣地一腳踹了過去。
“告密是吧?養不熟的賤人!當初就不該收養你!”
高大的男人毫不收斂力道,她沒有任何招架之力地摔倒在地,甚至背撞到了桌角,五臟六腑都仿佛碎裂,頭暈眼花的,喉嚨涌上血腥味,痛到不受控制地掉下了眼淚。
宋平橋摔門離開,宋耀嚎啕哭著,她痛到整個人快要昏厥,卻還是強撐著爬到陶映雪身邊,撿起摔落的手機,手指發抖地打了急救電話。
宋琢風塵仆仆地趕到醫院,陶映雪剛好被推出來,她的臉裹著紗布,口齒不清地說:“我要離婚....”
蓁蓁原本還強撐著,一見到他,所有的情緒都控制不住,她全身都好疼好疼。
宋琢被她哭的心臟仿佛被燙傷,連抱她都不敢用力。
她哭了很久,背后疼得厲害。
宋琢這個年紀,應該懂得男女之別,可如今妹妹身邊只有他。
女孩子白皙的皮膚上落著可怖的青色,連坐都坐不起來。
宋琢守了她好幾天,連喝水都是親自喂到嘴邊。
連著幾天沒有合眼,好不容易等她睡著了,他卻離開了醫院。
宋平橋連著幾天沒回家,又去賭了,結果不知怎么回事,忽然警察闖入,聚眾賭博,他被抓去關了五天。
再出來,他去陶映雪娘家,又是下跪又是哭的,但這次,她是鐵了心的要離婚,怎么求都沒用。
蓁蓁越來越怕他了,甚至不敢一個人在家。
每天放學都會留在班里寫作業,隨后去宋琢學校附近的便利店等他。
但最近,宋平橋早出晚歸,回來的時候醉醺醺的,倒頭就睡,也沒精力找他們麻煩。
夜宵攤他也不管了,陶映雪說,賺來的錢兩人自己收著,宋琢沒有推脫。
有天深夜,宋平橋又賭輸,和幾個朋友勾肩搭背地去喝酒,結束的時候,隱約瞧見兩個身影,定睛一看,是擺攤結束的宋琢兩兄妹。
他正想過去讓那小子炒個飯,身邊的人瞇了瞇眼,嘴里嘀咕著什么。
“我想起來了,那天我到警局看到過這小子,好像聽見他們說什么...舉報有獎。”
宋平橋意識到什么,臉色沉得厲害。
最近很少見到小叔,蓁蓁的心情好了不少。
今晚生意不錯,宋琢特地給小姑娘買了個蛋糕。
兄妹兩人回到家,只見宋平橋坐在沙發上,冷冷地看了過來。
蓁蓁的心一緊,下意識地往宋琢身邊一靠,宋平橋大步走了過來,他身上戾氣很重,狠狠地甩了宋琢一個巴掌。
宋蓁明明怕到顫抖,卻還是擋在了哥哥面前,雙手張開,如炸毛的小獸盯著他。
宋琢唇角流著血,卻沒有任何的怯懦恐慌,牽著蓁蓁的手,把她帶到身后,一雙黑眸冷冷的,激得宋平橋怒從心起,把皮帶抽了出來狠狠甩過去。
宋琢下意識地抬手去擋,可才十六歲的少年,終究抵不過三十多的成年男子。
他被踹倒在地,捂著胸口,腦海里第一個想到的是——
他都疼了,那天蓁蓁被他踹倒,該有多委屈。
蓁蓁哭著想要把人扶起來,余光注意到男人甩下來的皮帶,她下意識地想要為宋琢擋,可少年終是先一步地將她護在身下,痛苦的悶哼聲仿佛一同震碎了她的心。
“蓁蓁,聽話,回房間去。”
他額間是一層細細的汗,頸部青筋賁張,竭力克制著痛哄她。
她拼命搖著頭,眼里滿是破碎的水光,哽咽著,語不著調地求著宋平橋:“小叔,別打了....”
宋平橋還在火氣上,他揮著皮帶狠狠甩了兩下,似乎還是不解氣,環視了一圈,走過去抄起一張長板凳。
蓁蓁心里涌起無盡的恐慌,她想要報警,卻被他先一步察覺到動靜。
男人狠狠抓住她的頭發,拽著人拖了幾步:“賤人!”
“你別動她!”
宋琢掙扎著爬了撲倒他,宋平橋今天瘋了似的,松了頭發,卻狠戾地把少年壓在身下,雙手死死掐著他的脖子:“來啊!”
蓁蓁不顧頭皮的疼痛,跌跌撞撞地跑過去想要把他推開,卻始終抵不過一個成年男性的力量,被他推倒在地。
宋琢粗糲地喘著氣,雙腿用力試圖掙扎,宋平橋已然站起身,揚著長凳暴戾打了下去——
“哥哥!”
宋琢兩手撐著地面,他死死咬著牙克制喉間涌上來的血腥,想要爬起來,可五臟六腑都仿佛被打斷。
“喜歡報警是吧?老子欠你的啊?”
“你自己家破人亡還不夠,要把老子給毀了?養不熟的狗玩意兒,你和你爸一樣該死!”
“哥哥、哥哥!我求求你,別再打了.....”
宋蓁哭到視線模糊,喉嚨止不住地溢出嗚咽,踉蹌地跌在宋平橋腳邊,抱著他的腿,一遍又一遍地求他。
宋平橋沒有要停下的意思,輸錢、離婚、各種煩心事讓他需要徹底發泄。
蓁蓁不知道哪來的勇氣,瘦弱的身軀地撲到了宋琢身上,想要替他擋住無止盡的毆打,卻在天旋地轉間,被人緊緊護在了身下。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