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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只要淋雨,媽媽就會為他煮姜湯。
宋樟平總是會故意裝弱說不好喝,姚雪茹好脾氣地拿出幾顆糖,喂給爸爸,也喂給他。
已經很久,沒有人給他喂糖了。
宋琢的糖早就被咬碎,唇間只剩濃郁的橘子味,他往窗外看了眼說:“走吧,我們也去看煙花。”
蓁蓁披上外套,大人正好在分煙火棒,也給了兩人。
她還是第一次玩這個,開心地仰著臉和宋琢說話,宋耀忽然跑過來,搶走了她的煙火棒。
他還記恨打雪仗的時候被兩人按著打,很蠻橫地說:“我舅舅買的,不讓你們玩!”
沒有人會在意他們兩個外人,沒有人會為了兩個不重要的拖油瓶開口。
煙火棒被奪走時,在她的掌心劃了下,卻仿佛一同扇到了她的臉上,火辣辣的,令她無地自容。
宋琢扶著她的腦袋,把妹妹按進自己的懷里,臉色冷得厲害。
宋耀被他的眼神嚇到,但仗著有人寵自己,揮著仙女棒故意炫耀。
干脆不看煙火,宋琢帶她回到房間。
不知想到什么,他起身去客廳,再回來,手里抓著糖果。
這次不止兩顆,是一大把。
她眼尾還掛著淚珠,呆呆地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宋琢還是有點報復心的,他摸著小姑娘的腦袋:“宋耀搶了我們的仙女棒,我們就吃他的糖。”
她有點擔心,開口時帶著點鼻音:“萬一被他發現了...”
宋琢剝了一顆陳皮糖喂到她嘴里,語氣寡淡:“他這個智商,發現不了。”
她頓時被逗笑了,小姑娘像是掉進米缸的老鼠,糾結的不知道接下去該吃什么。
宋琢在前段時間買了毛線球,他在學習如何織毛衣。
將織了一半的毛衣拿了出來,他挑著線,只見小姑娘挑了半天,嘗了一顆牛軋糖。
宋蓁眼睛都亮了,里面有顆顆花生,特別香。
她本就是容易嘴饞的人,沒忍住,又塞了一顆,不忘喂給他。
宋琢咬著糖,還是忍不住多嘴提醒了兩句:“也別吃太多,會牙疼。”
蓁蓁很聽話,但牛軋糖實在太好吃了,她央求著:“最后一顆,好不好。”
宋琢到底是舍不得拒絕,答應了她。
蓁蓁說話算話,吃完最后一顆牛軋糖,她去洗手間漱口。
但奇怪的是,她身上忽然很癢,密密麻麻的,下意識伸手去撓,卻怎么也止不住。
宋琢頓時猜到她是過敏了。
“把衣服穿好,我們去醫院。”
他們住的地方不算近,過去要十分鐘的車程。
宋平橋在和人打牌,宋琢喘著氣,不安地求著他:“小叔,蓁蓁過敏了,可不可以麻煩你送我們去一趟醫院?”
宋平橋看都沒看他一眼,不耐煩地拒絕:“沒空。”
宋琢不喜歡他這個小叔,住進來以后,雖然沉默寡言的,卻還是存著些傲骨。
可這一刻,他像是放下了所有的自尊心,低聲下氣地懇求:“小叔,真的求求您,過敏是會死人的——”
“關我屁事!”
宋平橋輸了幾局,脾氣上來,把手中的杯子砸了過去:“一個撿來的玩意兒,死就死了,跟我有什么關系?”
“老子能養你,你就該感恩戴德,大過年的找晦氣!”
幾個抽煙的牌友裝模作樣地勸了幾句,宋琢的額頭被砸得流血,他下頜緊繃地站起身,匆匆往外走去,撞上了正好進來的陶映雪。
“這么急急忙忙的,要死啊你!”
宋耀剛和陶映雪告完狀,她對宋琢沒一點好臉色,正要斥責,只見面前的少年低著頭,忽然屈膝向她跪了下來。
她錯愕地往后腿了一步:“你干什么你!”
“嬸嬸!”
宋琢語速急促:“蓁蓁過敏,得去醫院。”
“我求您,可不可以讓人送送我們?”
陶映雪想說什么,他喉嚨上下一滾,再開口時,嗓音啞到極點:“我知道,您一直很不喜歡我。”
“我剛才,也讓小耀不高興了。”
宋琢雙眼通紅地看著她,不同于平日里的寡言,他的語氣仿佛低入塵埃:“但我向您保證,以后我一定會好好照顧弟弟,我會好好聽您的話,我....”
“您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嬸嬸,我求求您,救救蓁蓁。”
他明明是仰著臉,卻仿佛被折斷了所有的自尊心。
也許是因為宋平橋和宋樟平惡劣的關系,也許是平白無故要多養兩個孩子,陶映雪的確很討厭他們這對兄妹,巴不得快點擺脫他們。
可她也沒想過要鬧出人命。
她不耐煩地揮了揮手,轉身往外走去:“我去叫人。”
宋琢踉蹌著起身,回到房間,蓁蓁已經呼吸不過來,幾乎是失去了意識。
姚雪茹是醫生,曾經告訴過他,過敏不是一件小事,嚴重的話會讓人喪命的。
宋琢心里涌起無盡的恐慌,就像是那天回到家,看到父母毫無聲息地倒在血泊中。
他將女孩背了起來,宋蓁的意識模糊,身上起了密密麻麻的疹子,難受到不斷地流淚。
“哥哥....”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無論如何都睜不開眼,趴在他的背上,啜泣著喃喃自語:“我是要死了嗎?”
宋琢額間的血沿著輪廓往下流,他咬著牙,聲音止不住地顫抖:“不會的。”
“哥哥還沒有給你買新衣服,還沒有帶你放仙女棒。蓁蓁,你看看我.....”
她的身體不斷地往下滑,宋琢一遍又一遍地喊著她的名字,她卻似乎,什么都聽不見了。
如果她死了,會見到奶奶嗎?
會的吧。
她死后,那些糖,就可以全都留給哥哥了。
他也不用大晚上的還要織毛衣。
哥哥再沒有拖累了,他就不會...那么累了....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