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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宋琢
應蓁宜猶然記得第一次見到他的場景。
刺骨的雨天,她從寵物醫院回來,抱著一個倉鼠籠,另只手勾著濕漉漉的雨傘,發梢染著涼意,褲腿還在滴水,模樣實在是狼狽。
“叮”的一聲,電梯門敞開的剎那,她拿著打開手電筒的手機,腳步遲鈍地滯住。
對門一直沒人居住的房子大門敞開,一個陌生的男人正站在梯子上,微弱的光從窗外透了進來,他斯文的襯衣袖口被挽起兩節,手臂賁張著清晰的肌理線條,其中一條長腿微屈,踩在略高的一階上,仰頭擰著燈泡,整個人卻透著幾分松弛的隨意。
手電筒刺眼的光照令他不由瞇眼看了過來,應蓁宜愣愣撞上那雙陌生而漆黑的深眸,反應過來什么情況,窘迫而慌亂地關了照明,訕訕輕聲地說了聲抱歉。
男人卻只是毫不在意地淡淡一笑:“沒關系。”
應蓁宜的心跳莫名紊亂,她匆匆垂下眼,抱著懷里的東西走到門口,卻在無形之中覺得,有道熾熱而濃烈的目光籠罩而來,后頸仿佛被灼燒著熱意,令她無所適從——
“您好。”
“滴滴滴!”
密碼輸入錯誤。
應蓁宜穩著呼吸,她回頭望去,只見男人眉眼溫和,格外禮貌地詢問:“可以麻煩幫我拿一下工具嗎?這個燈壞了,出入總會不方便。”
她佯裝鎮定地點頭,放下手中的雨傘和倉鼠盒,將地上的道具遞了過去,卻在無意間,指尖相碰。
應蓁宜倉皇地收回視線,相比她的局促不安,男人依舊從容溫和:“謝謝。”
她眼睫輕顫,含糊地應了一聲,匆匆輸入密碼,“滴滴”兩聲過后,是房門被關上的動靜。
應蓁宜沒有第一時間打開燈,而是將手中的東西丟在地上,緊接著,急促點開了門鏡的監控系統,就這么一瞬不瞬地盯著鏡頭里的男人。
走廊里的燈已經壞了很久,她聯系過物業,可物業存在的意義簡直接近于零。
應蓁宜其實挺怕黑的,但想到自己也鮮少會出門,久而久之就將這件事忽略了。
除了察覺到男人處理的動作嫻熟,應蓁宜還發現.....他的腿很長。
斯文干凈的襯衣,寬肩窄腰,即使在監控里也能發現,他的身形格外優越。
修完燈,男人緩慢地從階梯上下來,卻沒有直接離開,而是細致地將一切收拾好。
做完這一切大概過去了十分鐘,應蓁宜盯著這個陌生的男人,怎么也無法移開視線,直至對方進屋,監控里只剩一片寂寥昏黃的光線。
她的心里莫名空蕩蕩的,有關他的一舉一動卻在腦海中揮之不去,甚至后知后覺地想到了男人的雙腿。
他右腿走路有些不平,似乎....是受過傷。
性格原因,應蓁宜幾乎不能坦然與他人相處,甚至到了畏懼社交的地步。
可那個晚上,僅一面之緣的男人竟出現在了她的夢中。
她忽然產生了從未有過的興趣,甚至偷偷開始觀察這個新鄰居。
他是個生活極其規律的男人,每天早晨八點就會出門工作。
應蓁宜還發現他的一個小習慣,在等電梯時,他總會漫不經心地整理袖口,即使是背對著的,那優越出挑的身形依然讓人覺得養眼。
也是因此,應蓁宜猜測他大概有一份類似律師的職場精英工作。
他會在傍晚的七點十分準時從電梯里出來,手里常常拎著一袋新鮮的蔬菜水果。
看起來,他喜歡自己做飯。
應蓁宜注意到,他似乎是個很有潔癖的男人,因為他每周末都會進行一次清掃。
風和日麗的下午,她躲在門后,咔擦咔擦咬著薯片看監控里的男人。
不同于工作時斯文的襯衣,他穿著舒適悠閑的寬松毛衣,將大門敞開通風,過了好一會兒才拎著一袋垃圾出來。
陽光從窗外落拓進來,折射在男人的側臉處,將那凌厲的輪廓勾勒出了幾分溫柔。
他搬過來的這幾個月,幾乎沒有誰來拜訪過。
應蓁宜也漸漸摸清了男人的生活習慣,枯燥、規律,可她卻始終不覺得無趣,日復一日的,總要準時透過監控觀察他。
后來,她偶然從物業那得知了男人的名字——宋琢。
真好聽。
人有時候真奇怪,應蓁宜對大部分的陌生人都會油然而生戒備與警惕,卻對這個一面之緣的男人產生了極濃的興趣,甚至到了不可抑制的地步。
她的目光,開始一寸寸地描摹他的五官,鋒銳的眉眼,高挺的鼻梁,再至往下,竟覺得他從頭到腳都很值得欣賞。
偶爾,她會在電梯里偶遇他。
女孩兒鼻梁上架著一副乖巧的黑框眼鏡,內斂靦腆地縮在角落,宋琢總是會很禮貌地向她頷首,卻又格外有分寸感,沒有過多的交流。
因此,他大概不會發現,身后那雙烏黑的眸子正偷偷看他。
也不會想到他這個安靜不愛與人溝通的鄰居,早就臉頰發燙地浮想聯翩。
他看上去真好吃。
應蓁宜常常自我唾棄,原來自己的骨子里藏的是這種變態興致嗎?
但下一秒,她的平板上便會出現和宋琢極為相像的五官輪廓.....
鬼鬼祟祟地觀察了他幾個月,她將自己對宋琢的興趣理解為一見鐘情。但性格原因,她不敢像其他女孩兒一樣勇敢熱烈地追求,只能像只陰暗的老鼠般躲在角落偷看他,妄想他.....
如今他暈倒,也算是自己送上門來,她應該抓住機會的,不是嗎?
.....
九點三十分,窗簾緊閉的臥室里,籠罩著暗沉沉的靜謐。
應蓁宜被一陣緊促的鈴聲吵醒,她閉著眼摸索開燈,這才迷迷糊糊地接起了電話。
聽完那人說的話,她遲鈍地睜開眼,忍著瞳孔因為光線而泛起的刺痛,怔怔呢喃:“什么?”
電話里的人匆匆重復了一遍,她呆滯地坐在床上許久,終于理清了自己聽到的內容。
....
應蓁宜站在病房外,還有片刻的恍惚,不知道自己過來是不是一個正確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