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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鐘意轉身進了公安局家屬院,再也沒有遇到危險的可能。
顧清淮才淡聲開口:“去附屬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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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意到家之后,徹徹底底體會到什么叫“屋漏偏風連陰雨”。
她進門,玄關的感應燈沒有亮起來,室內一片黑暗,摸索著找到開關按了好幾下,才確認是停電了。
腳邊突然鉆過來一個毛茸茸暖呼呼的物體,鐘意被嚇得一個趔趄,南博萬迷茫看她。
鐘意驚魂未定,把狗狗抱起來,聲音發抖:“對不起啊,嚇到你了沒……”
她哭喪個小臉,無比想把聽鬼故事聽得津津有味的自己揍一頓。
顧清淮的運動褲卷起,露出一截肌肉清白利落的小腿。
茶樓二樓高度尚可,樓下還有一處矮棚,原本跳下去不會有事。
就是沒想到被毒販狠踹一腳跪在碎玻璃上。
顧清淮沒打麻藥,醫生消毒,而后從他膝蓋一點一點把碎玻璃清理出來。
有些玻璃渣細碎,因他受傷之后還去追捕毒販扎得更深,陷進皮肉。
顧清淮眉眼低垂神情冷淡,就好像傷口不是他的一樣,醫生沒好氣道:“你等玻璃長進去再來醫院算了。”
他淡聲開口:“有勞您。”
如果是鐘意,現在會不會又哭。
他看了眼手機,有物業通知,通知時間是白天他們布控的時候:【今明兩天停電,請大家提前做好準備。】
家里停電了嗎。家里還有一人一狗。
鐘意找不到蠟燭,找不到打火機,手機打開手電筒,去到衛生間洗漱。
猝不及防地,她看到鏡子里那張被強光照著的自己的臉,嚇得一個趔趄,往后又被馬桶絆倒,緊接著磕到淋雨,花灑里的水把她澆成落湯雞。
她欲哭無淚,換上干燥的衣服,在心里把顧清淮罵成篩子。
可是罵著罵著就開始嗚嗚嗚,嗚嗚嗚你怎么還不回來你在哪兒啊我一個人好害怕啊啊啊!
手機冷不丁響起,鐘意被嚇得“哇”一聲差點哭出來。
等她看清屏幕上亮起的【傲嬌大狗狗】,癟了癟嘴角,有些不可置信,又有些想笑。
黑漆漆的夜里,陡然亮起了一盞小夜燈,小夜燈叫顧清淮。
不敢再看衛生間的鏡子,鐘意走出來,蹲在因為停電熄滅的小夜燈旁邊,手指輕輕觸碰。
“你在哪兒呢?”擔驚受怕一整個晚上,鐘意聲音很小很軟,聽起來有些像撒嬌。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清清嗓子,再開口,便回到脆生生的之前:“怎么打電話給我?”
電話那邊,顧清淮不知道是在哪,似乎人來人往。
他近處也有人聲,卻聽不清在說什么:“停電了。”
因為疲憊聲音低低的的沙沙的,輕輕貼在她耳邊。
鐘意像個跟家長告狀的小朋友,把今天的遭遇一股腦告訴他:“我跟你說呀,我今天剛在護士臺聽完一堆關于醫院太平間的詭異見聞,你知道的,這個跟鬼故事不一樣,因為我在醫院上班,所以腦袋里的畫面特別逼真,回家的路上我都要嚇破膽了,路邊小貓一叫都能嚇得我一哆嗦……”
鐘意蹲在那小小一團,聽見電話那邊的顧清淮應了聲:“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知道停電嗎?”鐘意根本不知道他送她回家,只是小聲咕噥著,“然后我回家又停電,雞皮疙瘩起了一身,照鏡子的時候又被自己的鬼樣子嚇到……”
她其實不想跟顧清淮說這些,她想問問這些天你去哪兒了怎么還不回來。
這樣停電的晚上如果你在就好了,我肯定不害怕,說不定還能給你講一講今天聽到的太平間趣聞,看看誰能嚇死誰。
可是顧清淮不在,她的手指緊緊攥著電話,能聽見他的呼吸,卻想象不出他現在在哪在做些什么、又是怎樣的表情。
膝蓋里的碎玻璃比想象中嚴重,但到底屬于皮外傷范疇。
他們這個群體平均壽命都要比正常人低一大截,受傷都是尋常,死不了就都不算事。
顧清淮的小師弟王楊看著那血肉模糊的膝蓋說不出話。
所以這位師兄傷成這樣還能跟著毒販跑、去搶毒販的方向盤?
王楊的眼睛一點一點熱了,偏過頭去看別處。
醫生用鑷子夾出一塊碎玻璃,血在一瞬間汩汩流下來。
顧清淮沒拿電話的那只手青筋暴起,薄唇緊緊抿成一線,任由冷汗下落。
而后聽見電話那邊的小姑娘,小心翼翼問他:“是我太吵了嗎?你怎么都不說話了……”
鐘意緊緊攥著電話,下巴抵在膝蓋,自己把自己縮成小小一團,聽見耳邊他問:“現在在干嘛
。”
她可憐兮兮道:“蹲墻角。”
顧清淮:“不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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