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久歡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太上皇總算是有了點反應,“你們…能讓她活到現在…已經算是、算是時間久了……”
他說一句話都要頓上三四次,昭華每次心里隱隱有些同情就會閃過周皇后的臉,太上皇再怎么凄慘,換來的也全是麻木了。
“父皇別這么說,倒像是我們對不起賀氏。打從女兒記事起,父皇對賀氏的寵愛就是有目共睹的。歸根結底,這事兒,都得怪在父皇您的身上。若非您寵著她,她與老四何來的膽子敢爭搶不屬于自己的東西。”昭華截住太上皇要開口的話,“您是想問,什么叫‘不屬于自己的東西’,嫡庶分明,打從皇祖父那一輩兒就亂了根,您深受其害,但是卻并沒有正過來此等風氣。再說句不中聽的,您那四兒子,若是真的有治理天下、從嫡出太子手中搶到了這個位子,我也不說什么。您看看您的好兒子,還是皇子的時候就貪贓枉法,您還護著如同眼珠子一般?!?
“父皇,看走了眼了?!闭讶A刺激完了親爹,又吩咐奴才給四皇子捎個信兒,“跟他說一聲,賀氏死了。”
太上皇卻道:“等……”
這一個字,成功挽留住了昭華離去的腳步,“父皇還有什么吩咐?”
“羅氏——”太上皇艱難的擠出幾個字,定下羅氏命運,“陪……賀氏一道、一道走。”
昭華抿了抿唇,“父皇對賀氏,真是一如既往的好,既然如此,我偏偏不如您的意。您想讓羅氏給賀氏償命,得了吧,賀氏如今,連給我母后償命的資格都沒有。她的債,要四皇子要您一起慢慢的還。”
“回、你……”
太上皇沒想到如今連昭華也完全不聽自己的話,扭過頭去,只看到女兒越行越遠的背影。早在不知道什么時候,他已經親手將自己親兒女越推越遠了。
這事兒陳貴妃倒是能處置,只是羅氏該怎么辦,陳貴妃蘇淑妃這幾位太妃商議過后,還是決定拿去問新帝。
新帝就一句話:“后宮的事兒,問昭華姐姐就是。”
幾位太妃又去問昭華,周皇后孝期未過,昭華身著素衣,臉上并未涂脂抹粉,眉梢微微一動:“前些日子,我問端云妹妹,是要繼續做公主,還是要與聞衍之合離。她選擇了后者,這次,我再讓她選一次——是繼續做這個公主,還是保住她親娘的命。”
太妃們對視一眼,會意的準備告退了,昭華卻道:“蘇太妃稍候,本宮有話要與你說?!?
陳貴妃與顧德妃豈會是看不懂眼色的人,一時間只留下昭華與蘇淑妃。
昭華也算是開門見山:“羅氏帶著的那個宮女,是你調去的?!?
“是我?!碧K淑妃承認的也痛快,“我恨賀氏,這一點公主應該早就知道。”
“她死得早了?!闭讶A皺眉,“不過即使不用今天這一出,她也不剩多少時日?!?
“公主,我不愿意讓她在睡夢中就這么死了?!碧K淑妃年紀不大,美的銳利非常,“菡萏的事兒,我偶然得知,便順了他的意安排在羅氏身邊,今日這一出真是精彩。其實羅氏剛到,我就也到了,看了這么一場戲,賀氏罪有應得,公主要罰我,我也認了?!?
昭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說的卻是另一件事:“你家二小姐,在邊關幫了不少的忙。可是蘇家這么些年都不怎么景氣了,如今不能只靠著蘇二小姐吧。”
蘇淑妃聞弦音知雅意:“您的意思是——”
“還需本宮說的再直接一些嗎,”昭華要為新帝穩固根基,就一定要利用心腹,可是皇帝的心腹說多是多,說不夠用那也是真的,“族中有什么得力子弟,遣人舉薦上來,聯姻、盟友,哪一個不是辦法。蘇太妃,你還年輕,若是什么都不做,熬不過去深宮寂寞日子。陳太妃這些人倒還好,娘家侄子侄女什么的也能解悶兒,只有您、也沒什么親近之人可隨意進宮。”
蘇淑妃這也才找到了一些目標——說句實在話,賀氏一死,她倒真覺得沒什么意思了。
比她更沒意思的,是朱承瑾。
自從成了國寶級孕婦,侯府上上下下就差把朱承瑾供起來了,鬧得朱承瑾今日一天到晚,只能聽他們說話來解悶兒。
今日正巧說到端云公主又要在親娘與公主之位當中抉擇了,朱承瑾還沒說什么,滿堂已經嘴快道:“咱們都下了注,賭端云公主選的是羅氏。”
朱承瑾笑道:“我還真是慣著你們了,賭起來了?只是估摸著依著昭華姐姐性子,即使端云選了公主位,她這位子是保不住的。這是一場好戲,端云與羅氏卻不一定能分辨出其中意思??上Я?。”
她這句可惜不知道為誰而說,而在諸人看來,這也的確是一場好戲。
不管端云和羅氏如何想。
☆、第二百二十三章、端云拜訪
端云在丈夫和公主位之間選擇了公主之位,這下換成了親娘的命,端云實在是抉擇不出來。宮內,昭華公主不見她,自然沒有門路,宮外說得上話的,也都紛紛避之如蛇蝎。
朱承瑾知道了,看別人笑話是有報應的,比如現在吧,端云找上門兒了。
朱承瑾正看著崔然做針線活兒,這些時候把她閑的都想學這玩意兒了,可是崔然不樂意教,說這東西費眼費神。一聽端云公主來了,都不想讓朱承瑾見,更費神。
可是人已經上了門,硬生生攆走對侯府名聲說起來不大好聽,朱承瑾也不覺得有什么:“不過是見一面,你們這樣子像是她要吃了我一樣?!?
端云公主年紀輕,保養得也好,雖然沒多得什么封號又失了姻緣,但是總還有個公主身份。比較起來,娘家沒落自己又被休了的章迎秋才是真的慘。
端云公主仍舊是一貫的華美,要是按照朱承瑾話來說就是恨不得把壓箱底的東西搬出來掛在身上好像別人顯擺。身上是云錦,鞋面是絲綢,繡著精細花紋,與衣擺綴著的大片牡丹相輔相成,整個人都顯出一種強撐的精氣神來。
頭上釵環遍布,手上倒還算少些,只是一邊戴了一枚鐲子。
朱承瑾坐到主位上,道:“端云姐姐今日前來,有什么要事?”
“打擾妹妹了,聽聞妹妹有身孕了,特來賀喜,”端云身后婢女遞上一個盒子,崔然親自接過,著滿堂拿了下去,端云這才繼續,“還有件事兒,得請妹妹幫忙?!?
伸手不打笑臉人,朱承瑾更是如此,端云客氣,她也就笑道:“姐姐且說?!?
端云態度越是好,就說明她要說的這事兒越是難辦,提出的要求就非常不客氣了——“想請妹妹保下我母妃一條性命。”
朱承瑾想也沒想便婉拒了:“哦,是為了這事兒。有所耳聞,羅太妃擅自虐待賀氏致死,觸犯了宮規?”
一個“擅自”,一個“宮規”。
端云還沒說出口的話如鯁在喉,最后只得道:“我母妃本意并非如此,那宮女擅作主張,如何也不至于就要了我母妃的命啊!昭華她——”似乎是意識到朱承瑾與昭華的關系,端云即使改口,“昭華姐姐,也太鐵石心腸了些,我帖子都遞進宮了,她硬是不見我?!?
“端云姐姐別怪我說話直,”朱承瑾坐的久了,忍不住換了個姿勢,崔然忙讓人拿了個軟墊靠在腰后,“羅太妃如此行事,本就為掌權者所不喜,賀氏的命,要與不要,都不該由羅太妃做主啊。若只將罪責輕輕松松推給一個宮女,那誰有能服氣呢?端云姐姐若是實在不服氣,也不用來找我,我也幫不上什么忙,宗人府、慎刑司、大理寺,您只管打官司去?!?
“打官司?”端云無奈,“我如何跟長公主打官司,豈不是必輸無疑!這群人眼里,長公主就算是丟了條狗,也比我母妃丟了命重要!”
“必輸無疑,并非全因權勢?!敝斐需康氖娣v話語調也更散漫嬌柔,“第一,這宮女是不是羅太妃身邊人。第二,命令是誰下的,也是這宮女自個兒的主意嗎?!?lt;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