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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上皇在的時候,她要出宮得避諱,如今在位的是她一母同胞的親弟弟,自然肆意許多。
新帝也有些猶豫,他接到了來自柔然國的書信,柔然使臣還道,他國之君,仰慕昭華長公主已久,求娶為柔然皇后,以修兩國百年之好,秦晉之盟。
百年之好、秦晉之盟啊。
這若是不和親,就失去了個盟友,多了個似有若無的敵人。再者說來,和親一事是太上皇之時定下來的,新帝先是問道:“公主何在?”
奴才們回話,說是去了靖平侯府,新帝撓了撓下巴,看了面前這封柔然使書,是渾舒親筆所書,字跡文雅,卻又透著一股狂放不羈。皇帝道:“來人,備車馬,朕也要去一趟靖平侯府。”
靖平侯府今日不僅來了楚二老爺一家子,還迎來了昭華與皇帝二人,這是誰也沒料到的。
正躺地上哭鬧的柳氏,最不會想到了。
☆、第二百一十七章、又提八字?
自從楚老太太搬回來,柳氏是日日到,點卯一樣的準時。大多數(shù)時間都是靖平侯夫人與她扯皮,柳氏話里話外都是“一家人親密無間”,當初分家,在她說來也只是為了侯府日后還能延續(xù)下去。
靖平侯夫人暗道一聲笑話,面上冷冷淡淡。
柳氏下一句就道:“大嫂為何如此,莫非是不歡迎我不成?”
這句話就三個字是靖平侯夫人心中所想——不歡迎。
楚老太太在一旁歪著,面前是細細熬制了許久的雞湯,加了藥材卻不怎么能聞出味道來,只有清淡香味兒,只動了幾勺楚老太太便說膩了,要換一碗燕窩來。靖平侯夫人也不攔著,吩咐道:“為老太太換一碗來。”
楚老太太一向認為只有燕窩鹿茸這些東西才算是名貴東西,才能入自己那張嘴,等閑其他的無論下了多大功夫,這老太太都是看也不看一眼的。
管你是誰做的,大火中火分別熬制每一樣東西用了多久,老太太就倆字兒——“不吃。”廚子們其實也有些窩火,你要說這東西不好吃,味道差也就罷了,但是也沒轍,誰讓人家是主子呢?前段時間老太太走了,府里從上到下都有些松快,剛開心沒幾天老太太回來了,而且還更難伺候,奴才們叫苦不迭。
楚老太太道:“好了,你大嫂怎么會不歡迎你呢,雖說分了家,但是這侯府,只要我一日不死,就永遠是你們的家,誰也攔不了你們!”
柳氏左右打量,看沒有朱承瑾的人,這才遲遲疑疑的開口:“就怕郡主不愿意呢。”
靖平侯夫人眉頭一緊:“弟妹這話倒是有些意思,你回不回來,總要問過我,卻只說是郡主不愿意,傳出去不就成了仗勢欺人?”
楚老太太不耐煩道:“好了,她不過說一句,偏你有這么多話等著。不過前些日子呢,我倒是的確聽人家說了。”
“你們也知道,我老婆子身子有些不大好,一直沒找出病因來,前幾日去老二家住上一段時間,居然好了些。”楚老太太講這話,靖平侯夫人一時還有些摸不著頭腦,接下來她就懂了,“所以我就去找個道長算了算,說是咱們府里有人與我八字不合,需要設法避開。”
柳氏道:“娘您是長輩,年紀大身子也不怎么好,自然是要晚輩避出去,也讓人家看著,是侯府的孝心呢。”
又是一個“孝”字兒。
楚老太太裝模作樣:“哎,怎么好讓郡主避出去呢。”
靖平侯夫人直接道:“自然不能讓郡主避出去,母親也別信那些騙錢的妖道。”
楚老太太這才將剩下的話說出來,“我也是這個意思,孫媳避出去成何體統(tǒng),后來那道長跟我說,要是不避出去也有法子。就是讓我兒孫輩找一個八字與我相合的就好。看來看去,只有柳氏的最好,為了我這身子,不妨讓柳氏來住上一段時間。”
靖平侯夫人斟酌道:“不妥啊母親,若是咱們府里有姑奶奶回門兒住上一段時間,那倒無妨。可弟妹……終究是不方便吧。”
“有什么不方便的!”楚老太太聽不得靖平侯夫人說拒絕的話,“難道我身子便不重要了嗎?只是讓你弟妹回府住幾日,你便左右推諉,等我死了,你豈不是恨不得老二一家死了才好!”
“母親說這話,真是往人心口插刀子呢。”靖平侯夫人深知,只要一步退讓,她們就會步步緊逼,逼得退無可退,逼得如同未分家時候一樣,要讓楚二一家子扒著靖平侯府的這塊招牌吃其肉飲其血吸干利用價值!“總之這事兒并非小事,我要與侯爺商討一番。”
外面奴才正巧回稟——“世子爺與世子妃來給老太太請安。”
楚老太太道:“讓他們進來吧,看看他們母親是如何對待自己弟妹的,簡直是不孝至極!”
“不孝”這牌子壓下來,砸也得砸死幾個人。
朱承瑾與楚清和自然聽到了這句話,楚清和手一揚,奴才們會意的躲遠遠的,主子讓他們聽的能聽,主子們介意的,就是聽見了也得趕緊給忘了,不然哪天招來殺身之禍就完了。
二人攜手進來,楚清和身姿挺拔,面容俊美,朱承瑾的容貌更是難覓與之相較高下的,光是看著就令人忍不住微笑。靖平侯夫人便笑了,將楚老太太剛說的話拋到腦后,“來了,皇上給了你們幾日假,趁著這段時間好好歇息。”說不準歇息好了,楚清和就要遠赴邊關。
周家是新帝母族,自然是呀受重用的,但是邊關也不能少了靖平侯。靖平侯、津北侯兩家都是少年英才,趕明兒可以接班的,這次只是邊關平定下來才回京,再回去就是歷練歷練,準備接手一些事務了。
柳氏笑道:“郡主來了,剛才母親還提起呢,是不是,母親?”
這是要讓楚老太太來逼朱承瑾了。
楚老太太道:“可不是嗎,剛才與你母親提了這件事,那道長說了,要不然呢,就是與我八字相克的孫媳避出去,要么就是與我相合的柳……”
楚老太太話沒說完,朱承瑾已經(jīng)道:“這有什么,我避出去就是。”
怎么能讓她避出去!
真要出去了,不說皇家什么態(tài)度,楚老太太倚老賣老的事兒是定下來了。
“不用不用,還是柳氏進府來。”楚老太太忙與柳氏使了個眼色。
朱承瑾掐了一把楚清和手心,這一下還不輕,楚清和想喊卻有硬生生憋住了,看起來倒像是欲言又止。
朱承瑾也神色不明,靖平侯夫人道:“兒媳,有什么話你就說吧,無妨的。”
“實不相瞞,也有道長與孫媳說,是嬸娘的八字與我相沖呢。”朱承瑾信口說來,自然會有人去安排一個這么說的道士,而且還有理有據(jù),與柳氏住在一起的時候被人誣陷進了大獄,柳氏剛分家搬出去,景豫郡主就洗清冤屈了。
“怎么可能!你分明是巧言令色,想要蒙騙過去,不就是不想讓柳氏搬回來陪我,我這老婆子死了才稱你心如你的意!”楚老太太捂著心口,“氣煞我了”再罵一句不孝。
朱承瑾來的更快,她一手捧著心口,如果說楚老太太是兇神惡煞,景豫郡主這么做來就是西子捧心不勝嬌弱了,“不知怎么,我這心口也憋悶的很,強撐著來給祖母請安,誰知還被如此指責……”
楚清和忙道:“快將旁邊廂房收拾出來一間,我扶世子妃先去躺一會兒,召太醫(yī)來。”
太醫(yī)不是說找就找的,也就只有楚清和與朱承瑾這等身份,才將召太醫(yī)說的如此輕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