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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皇子不愿辯解:“既然如此,你們姐弟二人便一起走吧?!?
瑞親王不得不出言阻攔:“成何體統,你是要逼宮嗎?”
“王叔小心自己別碰到這些禁軍的刀槍,還有景豫妹妹與楚”四皇子眉頭一擰,“楚清和不在?”
“四皇子殿下喚臣,臣如何敢不在?”男子低醇聲音傳來,帶著肅殺,那發聲之處,分明是禁軍的背后!
兩側禁軍分開,便露出后面一身玄衣的楚清和,黑色裹在他身上,手中三尺青鋒閃過烏黑的光,仔細一看卻是未擦干凈的血液。映襯整個人如同殺神臨世,眉峰眼角,俱是寒意。
四皇子有些不敢置信,道:“你!”
“禁軍之中,的確有四皇子金銀收買的,細數下來,共四十八人。”楚清和一路走過來,留下一連串血色腳印,諸人這才注意到他黑衣黑靴,其實上面染著血跡斑斑,“還有恪昭媛往日里收買的太監宮女,試圖逼宮謀反,共一百三十三人。臣奉太子命,已將這些人全數殲滅。至于現在這些禁軍,四皇子大可以使喚看看。”
楚清和難得說這么多的話,最后還忍不住看了一眼朱承瑾,眼中透出一些擔憂。
朱承瑾知道,他這是怕自己嗜殺形象嚇著自己,報以平和一笑,內心甚至無聲吶喊真真帥啊
四皇子已經不用吩咐了,他還沒從勝利者變為失敗者的挫敗中回過神,太子已然道:“禁軍聽令,四皇子弒父未成欲逼宮謀反,將四皇子與皇子妃、恪昭媛、涉案人等皆押入大牢,等候處置?!彼坪跬艘敝o中毒的皇帝召太醫這事兒,一切都處理完了,才慢悠悠讓人將皇帝抬回宮,招太醫前來救治。
四皇子的毒害、逼宮、謀反、陷害,像是一場笑話,還沒正經開始,便戛然而止。
太子一系卻一直沒怎么緊張過,甚至太子還反過來安慰瑞親王:“今日多謝王叔仗義執言?!蹦抗鉀]往下看,那些沒有“仗義執言”的自然是悔不當初,暗恨自己看得不夠清楚,太子連個眼神都沒恐懼驚慌過,自己怎么就沒發現呢,白白流失了與太子親近的機會!
瑞親王其實也沒怎么緩過來,訥訥道:“啊,我?哦哦無妨無妨,何須言謝呢?!?
然而震驚中的四皇子等人,如何會注意到此等細節呢,或者換個說法,他們更關心自己與大位無緣,皇帝的命,便不是太重要了。
說不出話的皇帝此刻翻著眼在龍床上不斷抽搐,他無論如何也不能接受,是自己一向疼愛的老四要害自己!
☆、第二百一十三章、生死同赴
太子不僅贏了,還要去四皇子等人面前,展示一下自己寬廣的胸懷。即使在四皇子眼中看來,這無疑是一種更深的羞辱,太子不以為意,笑道:“前幾日,四皇兄站在這兒,里面是三皇兄。今日孤在這兒,里面是四皇兄,風水輪流轉吶?!?
從自以為的勝者,到如今階下囚,四皇子沒觸柱而亡就是好事兒。
四皇子也不敢死,他活著或許太子處置他一人,可是他這邊一死,太子若是遷怒其他人呢?他還有娘有媳婦兒子的,現在的京城,現在的天下,全數掌控在太子手里,他想讓誰死誰活,不過是眨眨眼的事兒。
太子道:“四哥恐怕還沒想清楚,自己為何就成了這般光景,孤為你細說可好?”
四皇子看向地面,“成王敗寇,太子何須羞辱我呢?!?
“羞辱?談不上,”太子笑意漸漸收斂,“四皇兄沒覺得這件事兒做的太順利了嗎,調開禁軍,投毒陷害,一環環都仿佛是上天幫著你。若不是最后楚世子出來,恐怕四哥會直接讓禁軍砍了孤以及一干人等吧。”
“讓孤告訴四哥,那是我們幫著你呢,若不然,你真以為恪昭媛與你,就可做到如今這一步?”太子沒笑,也沒怎么發怒,只是平平淡淡說來,更讓四皇子幾近崩潰。
現在好了,罪名是四皇子的,結果卻是對太子一方最有利的,不僅鏟除了四皇子一系勢力,還讓皇帝倒了。太子居國,名正言順,并無一人敢提出什么意見。
四皇子道:“這是報應。”
“四哥的報應,這才剛剛開始呢?!?
這邊親兄弟談心,不算愉快,另一邊久別重逢的二位兄弟,則更顯得水火不容了。
清塵無論如何再看,也是皇后一系的人了,安國公聽到這個時候他還登門的時候有些恍然,他至今沒被下獄,是還未被清算,正在家里等死呢。
清塵念了一聲佛號,平素里寬憫神情不復存在,有的只是冷冽。安國公皺了皺眉,總覺得這和尚看自己帶著恨意,卻說不上來為何。安國公還帶著往日里的高人一等,精于謀算的雙眼左右看看,笑道:“貴客駕臨,所為何事?”
“來與國公爺敘敘舊。”
“你我二人,早在你歸于太子的時候便盡了。”
清塵開口:“非也,那段緣分早就盡了,我今日來,是說兄弟情堂兄,林澤?!?
安國公許久沒被這么稱呼過,此刻愕然不已:“你是誰,是什么人!”
“我是什么人,國公爺難道還猜不出來嗎?”清塵抿唇一笑,“我是你的仇人,是被你害的家破人亡,全家抄斬的堂弟。你或許沒見過我這張臉,二十多年前的名字,我自己都要忘記了。但是此仇銘記于心,時時刻刻,不敢忘懷。”
“胡說八道,我的堂弟都死了,死于皇上與晟王相爭,哪里又冒出一個堂弟!”安國公不敢置信,“你究竟是何人,從哪兒得來的這些消息要刻意來說給我聽!”
清塵放眼看去,安國公府變化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這房屋花園湖泊,大抵都是沒變的,只是布置更為華麗,清塵輕聲道:“國公爺,享樂日子太久了,如今乍然見我,不敢信?”
“早就在我小時候,送往了軍營磋磨,改換了身份,我又與兄長們長的不大像,后來聽說安國公大義凜然,六親不認,害死了我一家,趕回來的路上被忠仆攔住,防我回來送死?!鼻鍓m每說一句,安國公的臉就白一分,“也就是因為那一攔,我想明白了。何必回來送死呢,我倒不如好好經營我的勢力,你安國公二十多年福也享了,再讓你嘗嘗什么叫做竹籃打水一場空。當年你得了女兒的時候,我特意來露個臉,你果然認不出我。我還為你女兒賜了名,知道為什么太后不喜歡你那好女兒嗎?瑤思,可是白貴妃的閨名小字?!?
“你有今日,拜我所賜。”清塵就沒坐下,長身玉立,安國公這才發現,清塵與那幾個堂兄弟不是不像,而是先入為主。那五個兄弟站在一起,眉目相仿,沒什么太大區別。而清塵則不然,他五官依稀有些這些人的影子,但是卻有著自己的鋒銳棱角,氣質更是不同,所以站在安國公面前,安國公也沒想到這一出。
“拜你所賜,拜你所賜”安國公念叨這句話,“怪不得笙兒處處不順,怪不得皇后與太子突然多了助力怪不得皇上突然疏遠提防起我!你,你太狠了!”
“不及堂兄十之一二?!鼻鍓m與太子也有些相似,主要是因為他與周皇后是同一類人。
這一類人,占據優勢,盡在掌控的時候,并不會如同四皇子一般趾高氣昂,恨不得辱罵嘲笑對方痛快才好。清塵與太子,越是得勢,越是彬彬有禮,一口一個“四哥”、“堂兄”的叫著,像是親熱無比。
“當年為了榮華富貴,堂兄明明也是白氏的人,卻玩了一招釜底抽薪,將我父母兄長全數推出去做替死鬼?!鼻鍓m落下最后定論,“堂兄,若非我也沒多長時間了,還真像如同太子一般,好好的想法子,怎么對待四皇子??上Я?,不能讓你生不如死,只能叫你痛痛快快的走了?!鼻鍓m嘆息一聲,安國公尚且沒反應過來,剛要叫聲:“有刺客!”
清塵已然逼近,反手從寬大袖袍中露出一把鋒銳匕首,安國公腿都軟了,癱坐在椅子上。一刀斃命,二十年恩仇,盡數了結了。
沾血的匕首就被清塵隨意扔在一邊,他僧袍上還帶著斑斑血跡,伸手敷上安國公雙眼卻并不合上,笑道:“堂兄,別急,黃泉路上我們還得再見呢。你的好女兒,好兒子,太子會好好招待的。”
說罷,轉身走出安國公府,一路暢通,并無有人多看一眼,多說一句。
清塵就這么翩翩然,一路到了郊外,那里早就備好了車馬。極大的馬車,上面盛放這一具棺槨,里面正是周皇后尸身,清塵要遵守承諾,將她帶去曾經約定過的地方安葬,并且,生不同寢,死同穴。
有個侍衛道:“大師,太子有話,說是希望您日后還能回京。”<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