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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承瑾的婚事就是太后心頭一塊大石頭,朱承瑾或許不覺得,但是誰知道太后扒拉出來了多少適婚適齡的子弟,每天變著法兒的去打聽人家祖輩功績,后宅亂不亂,家中人口。這要是個尋常祖母,可能做起來還真的不大容易,可是太后要給孫女打探個未來孫女婿,那資料何等詳細。
如同楚清和,他院子里幾個丫鬟,幾個小廝,分別都與柳氏楚老太太有什么聯系,那個叫遠芳的一天進出了幾次楚老太太的院門兒,太后要知道都能一清二楚。這次一來,太后就道:“你們府里可夠熱鬧的,下次可不準如此了,哪有這么堂而皇之將嬸娘扭送官府的。她倒不算什么,讓外人看了靖平侯府的笑話,豈不是你的錯了。”
這話聽著像是怪罪,其實還是護著孫女,楚清和道:“郡主做的有理有據,侯府并無不服之人。”
昭華公主一挑眉,與弟弟交換個目光。太子回一個,姐弟二人素來默契,此刻都讀懂了彼此想說什么。
昭華的意思是——喲,沒瞧出來這個冷冰冰看起來跟不會說話一樣的靖平侯世子,還這么知道心疼人呢?
太子簡直沒眼看——還有更牙磣的呢。
震兒咬著綠豆糕,茫然看太子與昭華,再看看楚清和與朱承瑾,被親娘拍了拍手背:“專心吃你的東西,亂看什么呢。”
自然是看熱鬧。
☆、第一百八十五章、孫煜當死
宮里足夠熱鬧,靖平侯府里也不差。
柳氏回來,楚家老太太簡直是老淚縱橫,一口一個“兒啊”,“受了苦了”,柳氏但見三分消瘦,活生生被楚老太太說成了十二分的憔悴。
靖平侯夫人都要看不下去了,靖平侯早就借口有公事走了,此等“難”臨頭,靖平侯還專程與夫人道:“夫人就辛苦一二吧,我實在是看不下去她們做戲。”
靖平侯夫人此刻神思天外,想起兒媳也說過,二叔一家是戲精,起初她不大理解何意,現在看婆慈媳孝,不知情準以為柳氏是楚老太太的親閨女,這場面,不是做戲成了精的,又豈能表達的淋漓盡致。
柳氏流的淚可不是假的,卻并不怎么頹廢,反而眼中閃爍著算計的光芒,靖平侯夫人正顧著想自己的事兒,也沒看見,楚家老太太卻是看在眼里。
回到屋里,靖平侯夫人說了幾句話,楚家老太太便道:“好了,大兒媳最近也勞碌,你先去吧,我與老二媳婦再說會兒話。”
這是常事,楚老太太一直會留著柳氏與自己單獨說些什么,以前連客氣話都不說,直接讓靖平侯夫人走人,如今畏懼了一些,還要說些場面話。靖平侯夫人笑道:“那母親與弟妹便說會話吧,我要去世子的院子里交代奴才們一些事兒。”
靖平侯夫人一走,柳氏就再也抑制不住心中埋藏多日的話:“母親,我們的機會要來了!”
“什么機會,”楚老太太現在只要一想到景豫郡主的眼神就能出一身汗,“你還不知道她的厲害嗎,你還要與她斗。”
“鳴兒死在她手里,”柳氏如何不恨呢,最恨的就是這件事兒,“我還要與她強顏歡笑,我還要恭恭敬敬跟她說話!”
“不過,很快就不會了。她不是郡主嗎,只能先將她的身份抹去,”柳氏眉眼一挑,“她沒了郡主的身份,自然不能與我們再斗。”
安國公的人早就安排進了大牢,與柳氏搭上了關系,只是要柳氏安排一個奴才過來,卻并沒有告訴她具體要做什么,若是知道要毒害周皇后,便是給柳氏十個膽子她也不敢做這種事兒,若是暴露了,掉的是一家子的腦袋,她不敢賭,但是安國公只告訴她,讓她去籠絡景豫郡主的一個丫鬟,成了的話,可以讓朱承瑾地位不保。
柳氏與楚老太太壓根兒就沒動動腦子想一想,朱承瑾地位不保了,這丫鬟是死是活,她們也不在乎一個丫鬟的死活。
楚家老太太卻有一個在意的:“能讓郡主位子都不保的,那必然是大事,到時候老大一家……”
“娘放心吧,安國公與四皇子說了,到時候就讓夫君承侯爺的位子,當然了,自然會留下大哥一家子的性命,娘放心吧。”柳氏只要一想到自己也能成為侯府夫人,到時候她的架子一定要擺的比大嫂還要足!她就是看不慣老大媳婦那副模樣,不就是出自侯府,又是靖平侯嫡妻嗎,她即使被楚老太太寵著,拿到府里權利,每次看到老大媳婦那眼神也忍不住一陣氣憤,總覺得自己被她看不起。
其實靖平侯夫人一開始著實沒看不起弟媳,柳氏剛嫁進來的時候,靖平侯夫人只覺得這是弟媳,雖說小門小戶,但是只要知書識禮就能相處。但是柳氏不僅不讀書文,更不識禮數,先針對上了靖平侯夫人,上來就掌控府中權利。
真正讓靖平侯夫人不屑的,卻是柳氏為人。
柳氏笑道:“娘,遠芳那丫頭最近找您了嗎,我剛回來的路上,聽說郡主要將晴翠提成姨娘。想必遠芳定然不服,不過,我卻不能用她。”
楚老太太奇道:“怎么,我看郡主倒不像是太想提姨娘,不如就讓遠芳將這事兒攪和了,借此成為郡主的心腹……”
“不行,”柳氏道,“郡主肯定更信任自己帶來的那些人,我瞧著她那四個大丫鬟走哪兒都帶著,但是二等丫鬟卻一直留在府里。我要借著遠芳,來讓郡主的丫鬟們離心。”
“你已經有主意了?”楚老太太驚訝看向柳氏,“這幾日你在獄中,想的就是這件事兒?”
柳氏道:“可不是這件事兒嗎。”她日日在獄中,忍受潮濕陰暗的環(huán)境,還有吃喝住上的虧待,唯一支持自己的就是如何復仇。
說起來,要說身份和人品的確是兩回事兒。
龍生九子,各有不同。
比如說孫雅與孫煜兄妹二人,孫煜的的確確是心懷百姓,孫雅則不然。
義軍歸順,何文算是聰明人,早就與清塵通了書信,躲到了更南邊的小鎮(zhèn)子里,臨行之際想要與孫煜一道走,孫煜卻拒絕了,說是要等妹妹的生活安定下來,再走。二人分別與青水縣,誰也不知此刻永別。
孫煜再回到義軍根據地,這里已經沒什么人了,只有些老弱婦人留守著,等著自家人回來。
孫煜微微一笑,道:“劉大娘,我去一趟雅兒那里。”他已經不是當年那個爽朗還有些純真的少年郎,歷經這么多事,已經成熟穩(wěn)重許多,體格健魄,站在那兒就能撐起一片天。
孫煜到了程別鴻府門前,就有人告訴了津北侯這件事兒,津北侯眉尖一跳,總覺得有什么事兒,是以道:“別跟程大人說了,本侯自己過去看看,不必帶人。”
“侯爺,您一個人去?”
津北侯道:“無妨。”就是孫煜與程別鴻加起來也不是津北侯的對手,親兵仍道:“不行啊侯爺,您的安慰可是咱們首要的事兒,帶上幾個人保護您也是好的。”
津北侯不耐這等事兒:“叫上一隊人馬,跟在我后面,離得遠些聽我命令,我先走一步。”
程別鴻也詫異于孫煜前來,孫煜道:“久聞其名,程大人。”
“孫統(tǒng)領,”程別鴻彬彬有禮伸手邀孫煜進門,如今孫煜這個統(tǒng)領只是個空殼了,他作為功臣,已經無懼,“我也是今日得見。”
“雅兒在嗎?”孫煜往里面走,他比程別鴻還要高一點,更顯得程別鴻文弱些,他們本是親戚,卻生疏的還不如過路人。
程別鴻隨口問旁邊的奴才:“夫人在哪兒?”
孫煜一見,更覺心寒,妹妹的處境何止是不好,簡直是堪憂,程別鴻就沒將妹妹放在心上。這門婚事,他難不成不該送妹妹去?孫煜道:“程大人,這是父輩立下的婚約,若是擾了程大人原本的計劃,我只得抱歉。但是作為男人,既然娶了雅兒,便該負起責任。”
程別鴻冷冷一笑,眉目陰冷:“她若是安份,我便容得下她。”
這門親事從天而降,程別鴻本就是十分的不樂意,更何況孫雅如此的蠻橫潑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