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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幾乎是這邊剛談完,那邊所有的內容都進了清塵與太子的耳朵里。
太子冷冷道:“這幾人,可真心急啊。”
清塵悲天憫人的臉上也忍不住泄露出了幾分殺意,但是很快摁下,“太子,這事……他們是要毒害皇后娘娘,而后嫁禍景豫郡主。”
“我現(xiàn)在就去告訴景豫姐姐!”
“不可,”這世上誰最懂周皇后,便是清塵,“太子殿下,您回宮,將此事告訴皇后娘娘,由她做主吧。記著,只可告訴皇后娘娘,昭華公主、景豫郡主,你也不可說一句。”
“大師這是什么意思?”太子驚愕,“難不成母后還要任由他們害自己不成?”
清塵笑中包含苦澀,“太子殿下,問過皇后娘娘不就知道了,阿彌陀佛。”
其他的,無論太子怎么問,清塵就是不肯再說一句話。
太子趕到正陽宮的時候,昭華正在伺候周皇后喝藥,見弟弟一臉急切,問道:“怎么了,風塵仆仆的進來,帶著一身寒氣,離母后遠些。”
太子這才收斂了一些臉上表情,“沒什么,只是剛才進門急了些。”
昭華眉頭一皺,還要問話,周皇后已然道:“好了,藥也喝完了,昭華,這幾日,你該準備東西了。你的那些,可不是一日就能備完的。太子留下,我還有些話要交代給他。”
聰慧如周皇后,怎么會不知道兒子這是有話要說呢。她這些日子精神好了不少,卻還是從心底的疲累,提不起力氣。
母子二人目送昭華帶著疑惑走遠,周皇后這才拍拍床沿:“過來說話吧,著急忙慌的,到底是怎么了。”
太子就一句話:“安國公與四皇子商議,要毒害母后,栽贓景豫姐姐!”
“你這消息,是哪兒得來的?”
“清塵大師處得來的,兒子想先去提醒景豫姐姐,卻被大師攔下了,說是要母后拿主意。”太子急切道,“母后,這事兒還有什么可拿主意的,先下手為強!”
周皇后看著兒子,蒼白唇角微挑,“你是太子,儲君,日后是皇帝,要做個仁義之君。仁義之君,便不能授人以柄。若是四皇子毒害了我,栽贓景豫,你父皇或許還能護著他,可是等你父皇百年,那他便是罪無可赦。你處置他,無人敢說什么!可是若是你先對他下手,這事便是你一輩子的污點。昔日玄武門之變如何,黃袍加身如何,難免被后人指責虛偽至極,空口仁義道德之君,母后不愿你背上罵名。”
“我兒生來便是太子,該開疆拓土,明吏治蕩乾坤,是為君王之中繼往開來第一人。”周皇后依舊是那么理智,讓太子心里一陣酸澀,又有些懼怕周皇后接下來要說的話。“我是將死之人,早走一步,又有何妨。”
“你記住了,這件事,清塵、你與我,再沒旁人知道。”仿佛是有了支撐的動力,周皇后臉上浮現(xiàn)一層血色,雙目灼灼,“委屈景豫一番,她有郡主身份,楚清和也是個不錯的,不會傷及性命,頂多受些驚嚇。待到日后,你要好好的補償她,但是這事兒,卻不能說出來。”
太子有些茫然。
周皇后拍拍兒子胸膛:“傻小子,你明知道如此,卻還是不告訴她,難不成,她不會心寒嗎?”
這事原本是安國公與四皇子步下的一個局,但是不知何時,周皇后卻變成了操控棋局之人。說起來,不光是朱承瑾,就連周皇后自己,也是自己的一枚棋子。
此刻的景豫郡主自然是不知道這回事兒的,她正忙著準備第二日回門呢,瑞親王可說了,要好好教訓一番自己這個女婿。
☆、第一百八十三章、老太太離間
183瑞親王擺下了一桌酒宴,窖藏多年的女兒紅也拿出來了,要與女婿一醉方休。
他是這么想的,自己好歹是個紈绔子弟,酒場無數(shù),楚清和呢,一直在軍營里,家教又嚴,難不成拼酒自個兒還拼不過?
等到瑞親王趴在桌子上的時候,還不懂自己怎么會輸給女婿,按理來說,楚清和即使沒跟他一樣,也不該只是臉頰微紅啊。
朱承瑾到的時候也嚇了一跳,齊行遠正攙著滿臉醉意的瑞親王,他非要爬梯子登天。楚清和也跟在旁邊一道勸阻,朱承瑾道:“怎么了怎么了,喝了多少酒啊這是。”
楚清和沒說話,眼神往地下一掃,幾個小壇子東倒西歪。齊行遠嘴沒停下:“我沒喝多少啊……”
朱承瑾趕緊派人端來醒酒湯:“沒問你,我問我父王喝了多少。”
“王爺跟老楚喝的差不多,老楚也沒什么事兒啊。”齊行遠也不懂,他與瑞親王喝酒的次數(shù)多了,對瑞王酒量也有了解,看著瑞王跟楚清和推杯換盞,二人喝了差不多的量下去。
楚清和道:“你們平日里喝什么酒?”
“喝花酒……”齊行遠嘴一禿嚕,咬了舌頭才反應過來,“花釀的酒,果子釀的酒,清酒,表妹可千萬別想歪啊!”
楚清和無辜道:“那便與我沒什么關系了。”
塞北喝的都是燒刀子,京城的就不如江南綿軟,齊行遠喝不慣,楚清和卻在軍營里常喝,此刻再與瑞王喝酒,自然是如同飲水般簡單。
朱承儒沒喝什么酒,在旁邊道:“姐姐,無妨,這里有我呢,已經派人去請王妃娘娘了,你與姐夫今日便先回去吧,明兒還得進宮與皇祖母皇伯父謝恩,有的辛苦呢。”
朱承瑾與楚清和回了府,還有一大堆的事兒等著,首要的便是奴婢們的整合。
朱承瑾陪嫁的丫鬟,全是自己用的慣的,一等丫鬟依舊是滿堂珠玉、晚舟夕照四人,另有八個二等丫鬟,這么一來,楚清和的院子便顯得熱鬧擁擠起來了。
丫鬟之間勾心斗角,分毫不少。但是朱承瑾這邊,有崔然壓著,雖然人多但是等閑翻不起風浪,楚清和那邊則不然,只有六個人,原本窩里斗就夠狠,現(xiàn)在更是恨不得施展渾身解數(shù)。沒轍,這幾個人,都是柳氏挑的,還都跟楚老太太沾親帶故,靖平侯夫人想換,但是兒子院子里的大丫鬟,沒個正經理由遣走,外人定然要說閑話。
遠芳還算是安穩(wěn),主要是晴翠蹦跶的歡騰,她想當姨娘已經不是一兩日了,朱承瑾可以理解這些丫鬟們的心思。
畢竟伺候主子久了,多數(shù)丫鬟都將做姨娘列為自己目標的頭號,一是覺得自個兒沒什么更好的出路了,二就是被榮華富貴迷了眼睛。還有一點,尋常都是奴才,突然有一個鶴立雞群,成了高一等的姨娘,心里滿足不可言喻。
晴翠便是典型。
但是在滿堂等人講這事兒的時候,朱承瑾卻與崔然一道搖了搖頭,二人都道:“晴翠不算什么,但是當日保下晴翠的那個婢女遠芳才不是簡單人物。”
晴翠鬧事,她打圓場,說是為了姐妹情誼,不如說是為了讓自己在主子與新主母面前留下一個進退有度,大方坦然的印象。這種丫鬟,若是沒什么別的想法自然可用,可是萬一有什么想法,那便會給朱承瑾找來麻煩。
今日拜見新主母,丫鬟與小廝是一道來的,只有一等二等的丫鬟,還有楚清和慣用的幾個小廝,所以人倒是不怎么多。
滿堂四人與遠芳晴翠,站在最前面右方,左邊是幾個小廝,朱承瑾開始覺得眼熟,后來發(fā)現(xiàn)是來過王府送信的那些人,明面上做小廝,暗地里又是護衛(wèi)。
從站的位置便可看出,這幾個丫鬟私下已經暗中斗爭了一番了。一排只能站下三四個人,滿堂珠玉與遠芳在第一排,晴翠則和晚舟夕照到了第二排。崔然就在朱承瑾身后,已然也看出其中玄機。
看破不說破。楚清和回府,就被親爹叫去囑咐一番了,比如萬萬不能再把老丈人喝趴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