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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云姐姐有些不適,我覺得外面天寒,先回來了。”朱承瑾道,“靖平侯夫人呢?”
“那兒呢,郡主找她?”
朱承瑾一邊道:“是啊,”一邊走向靖平侯夫人所在地方,“夫人,借一步說話。”
靖平侯夫人還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兒,她來的有些晚,到的時候端云公主身后的柳鳳鳴已然走了。
朱承瑾直接便道:“柳鳳鳴死了。”
☆、第一百七十二章、柔然國書
靖平侯夫人沒叫出聲就是克制得當了,即使如此也忍不住手指顫抖,杯子差點掉在地上。
朱承瑾伸手扶住靖平侯夫人的手腕,笑道:“夫人當心些。”
“年紀大了,有時候就會恍惚。”靖平侯夫人連忙挽回自己剛才失態之舉,“幸好郡主扶我這一下,否則還真是鬧出笑話來。”
旁人只當這未來的婆媳二人說什么悄悄話,皆是寬容一笑。
朱承瑾低聲道:“端云公主想借柳鳳鳴污蔑楚世子,離間我與靖平侯府,我已經吩咐人當場以‘刺客’之名杖斃了她。”
“只是回去,我家那位老太太可是又要鬧個不停了。”楚家老太太最近本就身子不大好,這時候若是聽見了這個消息,會不會氣死過去都難說。
朱承瑾道:“對不住夫人了,沒能事先告知一聲,事出倉促。”
細細琢磨吧,景豫郡主愧疚的是沒能事先告知一聲,而不是事先商量一下。
靖平侯夫人自然知曉其中意思,道:“郡主是為了我們侯府考慮,我感激還來不及呢。”
柳鳳鳴的死,在宮里根本激不起一點的浪花兒。掌權的誰會為了一個小小“刺客”而去得罪朱承瑾呢?
宴會安安穩穩的進行下去,只有端云公主的婢女來回了陳貴妃一句,說是端云公主身子不適,先走了。林念笙與這婢女一道回來,也道:“剛才妹妹非說屋里悶,一出去便受了風,正喊著頭疼呢。”
“知道了。”陳貴妃不咸不淡,連多問一句的意思也沒有,還是陸賢妃多嘴問了一句,“公主無礙吧?”
婢女道:“沒什么大礙,就是受了……”驚嚇兩個字到底沒說出來,“受了風寒。”
柳鳳鳴死的這個消息,并非靖平侯夫人帶回去的,而是楚清和。
楚家老太太與柳氏幾乎瘋了,尤其是柳氏,呆愣半晌就要沖出府去找朱承瑾算賬,要景豫郡主血債血償。
楚清和并未攔著,正在垂淚的楚家老太太卻忙道:“攔下她!”
輕輕松松就能將端云公主帶進宮的柳鳳鳴杖斃,不管是什么罪名,景豫郡主現在還好生生的在王府里沒被責罰,就足以看出宮里的態度了!柳氏此刻上門,景豫郡主只消說她是刺客同黨,別說柳氏了,整個柳家甚至靖平侯府都會被牽連。“那就是個毒婦,你此刻送上門去……”
“毒婦一說,母親居然要為了個刺客,安在你未來孫媳身上嗎?”靖平侯夫人正好打簾走進來,她看了一眼楚清和,聲音不自覺柔下來,“你今日也累了,快去歇著吧。”
楚清和施了一禮,轉身便走了。
楚家老太太更是心寒:“瞧瞧,未來孫媳還未進門,已經將我孫子迷得不認我這個祖母了!”
“母親別動怒,這不都是為了侯府嗎?”靖平侯夫人依舊是老老實實的模樣,說出來的話卻讓楚家老太太與柳氏一起呆在了原地,不敢再動,“我倒也想問問,柳鳳鳴與端云公主聯手,跑到宮里去勾引我兒子,是何居心!穢亂宮闈是什么罪名你們知道嗎?即使柳氏不是宮里的女人,那也逃不了一個大不敬的罪名!即使景豫郡主不杖斃了她,我也不容她活下去,害我兒子,害我侯府!”
“老太太,以往我敬您是長輩,柳氏是弟媳,對你們諸多忍讓。可是你們記住了,我兒子便是我的命,誰要動他,動他未來的正妻,那便是割我的肉一般疼。我若是疼得很了,老太太,您與柳氏的娘家人,可就要當心點兒了。”靖平侯夫人忍讓多年,一朝撕破臉,倒是把楚家老太太嚇的又病了好些日子。
朱承瑾正在府里等著楚家老太太上門講道理呢,等來等去沒個風聲,才知道是被靖平侯夫人給壓下去了。
京城今年顯得尤其漫長的一個新年來了。
朱承瑾今年的事兒尤其多,她年后便要大婚,人情來往,嫁妝之類的,荀王妃總不能面面俱到,她便多費些心。
遠在江南的程別鴻與孫雅二人在一起,孫雅不敢提起邀請兄長和何文來一起過年,夫妻二人貌不合神更離,年夜飯都吃的沒什么滋味。
津北侯雖然沒能與夫人孩子在一起,但是津北侯夫人傳信有捎了許多東西送來,與一些京城來的下屬一道吃了,江南菜色清淡,他們都是常年鎮守邊關的。弄了幾個鍋子涮羊肉吃,也嘗出幾分鮮味兒。
唯一值得一提的,就是柔然國遞來了國書。
以往的大王子、三王子成了皇子,卻被以往不顯山不露水的渾舒做了太子。
國書便是太子監國,代替原先的老汗王,如今的國主送來的。夾帶著的還有一封給昭華公主的書信,這算是**裸點出心意了。
雖說中原剛遭受天災,但是實力到底遠強于柔然,再加上柔然最近忙著招攏被自己征服的幾個周邊小國原現臣民,所以短時間內自然是想求和。而朝廷也要接受,雖說實力強,但是論起戰力,柔然馬背上的民族,人人可戰并非笑言,打起來還是要折損兵力。皇帝差點兒都下罪己詔了,天災剛過自然不愿意招惹**。
皇帝將這封信遞給昭華的時候,上面火漆還好端端的,昭華卻沒什么不好意思或是要隱瞞的,當著皇帝的面拆開了信件,一看便笑了:“父皇,竟是柔然太子的親筆信。”
“哦?”皇帝看女兒神態自若,自然放下了心,知道這信里怕是沒寫什么太重要的內容,笑道,“寫了什么,也跟父皇說說。”
“不是什么大事兒,”昭華一邊說一邊將信紙遞給了皇帝,“他說年后登基,欲迎娶女兒為柔然皇后。”
皇帝但凡心臟有點什么,現在就得被嚇死過去,這可不是件小事兒!“這還不是大事?你如何能嫁給……”
剛想說話,昭華已經為皇帝補全了,“父皇,以前不同意無非是柔然未立國,她渾舒并非太子國主。如今皆是了,父皇還要如何拒絕呢?”
“朕疼愛你的心思,并非摻假。”皇帝不舍女兒遠嫁,“柔然……”
“女兒是嫁去做皇后,又不是嫁過去吃苦受罪。”昭華早就知道有這么一天,“母后一直想讓女兒嫁去周家,不僅在京城,離父皇近好照顧女兒,也是為了周家打算。可是女兒并不能為了一己私利,致使邦交有變。”
“女兒一出生便是嫡長公主,父皇或許偏疼四皇子,而沒給太子弟弟應有的尊崇。”昭華敢說,即使皇帝聽起來想反駁,也無話可說,“但是對女兒,的確是百般嬌寵千般疼愛到如今,父皇母后都舍不得女兒,但是女兒既然是嫡長公主,享萬民跪拜,便該如此。父皇,渾舒此人,并非是你隨意封賞個公主郡主嫁過去,便能打發的。他為何要娶女兒,不僅因為女兒是嫡公主,還是因為太子弟弟。他不想與中原撕破臉皮,下一步可能還會向外征伐,只有娶了女兒,中原于他而言才是個踏踏實實的邦交。”
“你想的與朕,分毫不差。”皇帝嘆息,“你若是男兒身,朕的皇位……”
昭華搖頭,誠懇道:“我若是男兒身,如今的太子弟弟便是我。”
“什么話都敢說,混賬。”皇帝罵了一句,卻并不見惱色,反而有些不舍,“這事兒,叫朕如何與你母后說呢,還是瞞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