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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些舊衣物也都拾了出來,送到了難民營,白夫人心腸好這事兒算是傳開了,百姓更覺得“張生”混賬無比。這白瀲滟倒是沒想到,只是覺著大雪連天的略盡微薄之力罷了,也沒想到引了個老熟人上門道謝。還抬了幾箱子的禮物,白瀲滟連說過了過了。
顧侯爺親自登門致謝,天可憐見,白瀲滟以前是明白顧侯爺喜歡過自己,可是各自成家后,早就不想這回事兒了,更不會自作多情的以為,顧侯爺這么多年鰥夫是為了自己。是以還有些摸不著頭腦,“侯爺不必客氣了,皆是分內之事,又有什么可謝的。”
顧侯爺道:“不光是為了感謝白夫人,更是這一別數年,我又厚著臉來攀親戚了。”
白瀲滟再是錦溪公主的女兒,她也沒個什么正經爵位,顧侯爺如此,算是十分客氣了。
白瀲滟請顧侯爺與自己一道坐了主位,自己居于右側,道:“哪能這么說呢,那些年啊想想如同做夢一般,進出宮闈不需通傳,我還偷偷跑去過你們書房玩兒呢。”
當年的白家小姐,錦溪公主的寶貝女兒,白貴妃的親親侄女,要去哪兒誰敢攔著她?當時的皇后,如今太后沈氏都因為錦溪公主的緣故對她寵溺有加,她要去看皇子們念書的地兒,自然就去了。
她看一切都是新鮮的,也不知道,自己在別人眼中,也是鮮妍奪目。
“那時候,皇上還不是皇上呢,我管你們都叫哥哥,倒也算是一視同仁。”白瀲滟臉上浮現起些許懷念,她被折磨個通透,眼底有些滄桑,可是面容較之少女只是更叫嬌美。
顧侯爺順著她道:“可不是嗎,所以這些禮物你可就更不能推卻了。”
“聽你這么說,倒像是我不能不收的一樣了。”白瀲滟要吩咐奴才打開,顧侯爺出聲制止道:“別讓奴才們沾手,我親自來。”
他這樣讓白瀲滟也不由好奇,隨著一起走近箱子,掀開蓋子白瀲滟便忍不住一聲驚呼:“這不是我幼時喜歡的那支簪子嗎?”
顧侯爺此人可算是十分心機了,原本送簪子,裝在首飾盒子里才算是好的,可是他為了讓白瀲滟第一眼便驚訝,硬是將簪子別出心裁的固定在了幾個盒子的最上層,周圍鋪了數層柔軟布料。這簪子卻也不是尋常的,不然如何能讓白瀲滟如此驚喜。
這是玉簪,通體溫潤,而且此等玉質最為脆生,稍重了點都會碎掉。還硬是雕刻出了一朵白蓮,下面的簪刻成虬結枝干樣子,玉蓮栩栩如生,若是懂行的人就知道,這是無價珍寶。玉養人,人養玉,都是什么人在養這塊玉?說來也不是旁人,正是靖平侯府的第一任侯夫人,榮昌大長公主,這根簪子大長公主卻沒傳給靖平侯府,而是挑選了一位自己的公主侄女,一代代公主傳下來的,最后乃是錦溪公主接了手。錦溪倒是想傳給侄女,可是沈皇后就生了倆兒子,她便索性給了女兒。
白瀲滟此時再見到這根簪子,五感交集,小心翼翼捧起來,道:“這根簪子,我帶了十幾年,當年我出嫁前,將這簪子還給了母親,想著日后留給公主們,誰知道此時還能再見到。”
“當年,太后與皇上讓我挑些妹妹的舊時用物,算是留個念想。這簪子如今是物歸原主了,妹妹收好。”瞧顧侯爺,幾句話不說,就成了妹妹了。
“多謝侯爺了,”白瀲滟喜不自禁,又道,“這簪子,我準備贈給景豫郡主。”
“不是都贈予公主嗎?”
“侯爺糊涂了,這簪子第一人可就是榮昌大長公主,景豫馬上也要成靖平侯世子妃了,東西到我手里不算什么,到她那兒,才算是物歸原主呢。”白瀲滟掌心托著簪子,道,“只可惜這兒有道裂縫,雖然小,到底美中不足。”
荷花底下與枝干交界處,有一道細小縫隙,
顧侯爺有些無措:“難道是我……”
“并非是侯爺的過錯,這是我當年不小心磕的,過段日子去找劉金修補一下,實在不行鑲嵌點東西也就遮住了。”白瀲滟讓奴才拿著盒子將簪子裝了起來。
二人正說著話,臉上都帶著盈盈笑意,卻聽得奴才通稟:“章大人來了。”
“不是說了不見嗎?”白瀲滟瘋了才見章青云,不是給自己找不痛快嗎,當下就準備攆走。可是誰知道章青云日日被拒絕,今日再也等不下去,竟然徑直沖了進來。
到底是朝廷官員,奴才們不好推搡。白瀲滟還沒來得及嘲諷兩句,章青云眼睛一掃屋里的箱子,怒火便升騰起來:“好啊,剛剛合離就要嫁進侯府,我是不是得恭喜你啊白氏!”
“我嫁進鎮國寺也跟你章青云沒關系。”白瀲滟以前是為了拿到章青云的賬本,再合離,如今離都離了,賬本雖說還給了章青云,可是東西她可都還記著呢,說話自然不需要留情面,“怎么,前任相爺今天來做什么呀,若是只是為了撒氣,那你走吧。這是我白府,與你姓章的分毫關系都沒有。”
“沒有關系?你在戲文里那么糟踐我,知不知道什么是家丑不可外揚!”章青云這話,就讓顧侯爺聽得有些不舒服了。
顧侯爺淡淡道:“你們現在不算是一家人吧。”
如果說白瀲滟只是讓章青云覺得憤怒,那現在的顧侯爺簡直就是章青云的死敵一般,他一想到自己以前的夫人,可能要嫁給顧侯爺,心里就忍不住的翻騰。
“算不算是一家人,那都是曾經了,只是不知道,顧侯爺還有撿人剩下的這個興趣。”章青云話剛說完,也意識到了不妥,可是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已然收不回來了。
白瀲滟道:“來人,架著章大人。”她說著卷了卷袖口,準備親自動手,好好收拾一頓姓章的賤嘴。
顧侯爺卻道:“妹妹先收拾這些東西吧,交給我。”
章青云一聽“妹妹”二字,更覺得面前這是一對狗男女,還沒來得及罵,顧侯爺已經將他半拉半拽出去了。顧侯爺那是九門提督,練家子,哪是文官章大人可比的。
打到最后,白瀲滟都忍不住嘖了一聲,道:“你們聽,前任章相叫的多慘啊,別讓顧侯爺累著,去,端杯參茶。”
章青云自己嘴賤,辱及她與顧侯爺,只是被打一頓又有什么。就是皇上也不好為了愛卿說些什么,畢竟有一個還是他發小,掌管京城兵權的顧侯爺。
白瀲滟在屋里一樣樣的收拾好了自己以前的那些首飾,大到成套的頭面衣裳,小到手串耳環還有一些不值錢的小玩意兒,顧侯爺都搜羅保存好好的放在那兒。白瀲滟看著又是心酸,又是念舊,本該是十分哀傷的氣息,可是外面章大人叫的越來越慘,白瀲滟就越想笑出聲。
她隨口道:“好不容易天晴了,我這心情也好了,前些日子郡主不是邀我去劉金那兒挑幾件東西嗎,咱們明兒就去。”
奴才額間一片冷汗,就怕在這白府里爭風吃醋打出人命來。
也怪顧侯爺,若不是他送簪子,又打了章青云一頓,白瀲滟無論如何不會想到邀朱承瑾去劉金那兒。朱承瑾也沒多想啊,既然要去,這大雪初晴,索性多邀幾個。
一大串兒的貴夫人,小姐,就都在這一日到了璞玉坊。
☆、第一百六十三章、端云怒
有因必有果,若不是顧侯爺將簪子送給白瀲滟,且打了章青云一頓,白瀲滟也不會邀著朱承瑾一起去璞玉坊。若不是一連大雪多日,突然放晴,朱承瑾亦是不會邀上官家小姐太太們一道去。
而若不是孫雅與端云刻意從程側妃處打聽了這個消息,也不會上趕著去搗亂。
璞玉坊關門多日,這才剛開門不久,就有一個個的貴客臨門,朱承瑾到的算是早的,早早便與李嫻、顧如云等人用茶吃點心了,唯一有些晚的便是白瀲滟。
白瀲滟如今離得遠,眾人也不會說些什么,劉金媳婦兒也過來了,她干閨女豆蔻死了,這次難民入京,有兩個孤兒正巧暈在她家門口。無父無母瘦瘦小小的男孩子依偎在一起,劉金媳婦兒起了憐憫之心,只是放在璞玉坊里做了兩個小短工,年紀大的文靜又木訥叫寶兒,小的皮的像猴兒,誰也不忿只聽劉夫人的,叫貴兒。
當然不大會放在樓上去接觸那些貴女,放在一樓打打雜還是沒問題的。
沒等來白瀲滟,倒是端云帶著孫雅先上了樓,她與景豫郡主那群人不搭邊兒,所以二者特有的房間也都離著遠遠的。
白瀲滟如今雖說不再是章相夫人,可是人氣倒還不降反升,尤其是顧如云,眼睛尖,一看到白瀲滟來了,臉上笑意擋都擋不住,引得別人紛紛側目。李嫻知曉一些內情,此刻忍笑不禁:“安國公世子妃,你看到白夫人可比看我們這些人親近多了,讓我看了心里都嫉妒。”<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