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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瀲滟如今正跟章迎秋說話呢,章迎秋哭哭啼啼先是訴說聞衍之對她如何冷淡,端云又是如何的欺負她。她的那些陪嫁首飾,幾乎全被聞衍之那個妹妹給拿去了,而聞夫人更是,看現在章青云不像原來那么風光了,末了又道:“夫人,我知道如今你與父親合離,不該再來叨擾,但是我是真的沒法子了。”
她看白瀲滟神色沒變,繼續道,“尤其是前幾日,聞夫人也看了那出戲,不少人責罵這一家子人狼心狗肺。她……她覺得我丟了臉,夫人那戲,過幾日能不能就……不要再繼續了……”
這才是本意,她卻并不是擔心方氏或者章青云名聲不好聽,而是擔憂聞夫人看了這個后對自己態度會更不好。
方氏這對兒女,乃是傾注了方氏一生僅有的所有愛、寬容,女兒如今嫁作妾室,也開始嫌棄起方氏來。兒子就更不用說了,章俊彥正因為那個青樓女子跟方氏鬧得雞犬不寧。
白瀲滟肯讓章迎秋進門就已經是心胸寬廣了,怎么可能因為她幾句話就放棄演戲的事兒,只是淡淡推拒。
章迎秋猶不死心,道,“這戲劇倒是新穎,不知何人所排?”她總覺得這里面有股隱隱的現代風,尤其是形式臺詞,聞夫人回來轉述之時她心中總有這股感覺。
若是章迎秋身臨其境看到這出戲,估計十有**能肯定排的人與她一樣是個穿越者,可是她卻是沒資格到場一觀的。章迎秋接著說道,“夫人,過去的事兒,都已經過去了。您如今過的也很好,何必再糾結于往事,不僅旁人難受,您自己心里難不成就舒服嗎?與人方便自己方便,難道不是這個理兒?”
“的確不是。”白瀲滟看章迎秋有些可笑,“過去的事兒,就當做沒發生一樣嗎?”
“以往那些事兒,那些屈辱、傷害是在我身上,你章迎秋憑什么替我做主,說是過去了呢?”
章迎秋道:“可是夫人,人不能一直活在過去,放下仇恨,就是對震兒以后也好啊,難道您想讓他與自己親生父親一家成仇嗎?”
白瀲滟無奈笑了,好聲好氣道:“來人,送客。”
“最后說一句,章小姐,聞府的姨太太,你拿得起放得下,不過也就是我生命里一個外人罷了。一個外人,對我過去遭遇指指點點,還對我如此報復舉動不滿?你是什么居心,不是單純勸我吧,是為了你們章府,為了章青云為了你母親方氏!更主要的,是為了你在聞家的身份。相府小姐,比吏部官員的女兒,說出去好聽多了吧。自私自利,偏偏裝成個圣人,章迎秋,我也不是你嫡母了,咱們倆更沒什么情分,你句句扯到過去、以往,造成我過去的,不正是你那親娘嗎?”
派人送章迎秋,又有人來報:“章相……不不不,章大人來了!”
“不見,送這父女二人一道走吧。”
京城的雪下的大,江南也不小。
楚清和一行人冒雪行路,七日才到。這時候,已然是雪連續的第二十天了。
義軍人數還在逐漸增多,此時已有三萬余人規模,并且組織越發嚴謹,和一般的烏合之眾不大一樣,有組織有紀律,還在練兵。江南已然淪陷了十五個縣,楚清和他們第一件事,便是提審朱承冠。
朱承冠已經憔悴的沒有人型了,被舒家父子關起來這些天,沒人告訴他出了什么事,沒人跟他說話,這種胡思亂想的空虛讓他幾乎發瘋。
如今見到齊行遠和楚清和,他再也沒什么心思說別的了,只是道:“救我,救我出去!”
舒家父子也跟在一邊,舒友道:“大公子,我們何嘗不想放你出去呢,只是你這事兒惹得太大了一些,三萬的義軍,現在可都要拿‘搶糧’的罪魁禍首腦袋祭旗呢。”
“什么搶糧!糧是你搶的,你帶人去搶的,舒友你這個小人!你狼心狗肺!”朱承冠這才知道出了什么事,“什么義軍,什么祭旗?”
齊行遠涼涼道:“官逼民反,反了一隊義軍出來,如今我們要勸降,就要拿出一些朝廷的誠意來。”
舒大人道:“是啊,大公子,借給你兵丁的人也說了,是你借的兵,你帶人搶的糧,下令殺的你們王府府兵,小兒可擔不起這么大的罪名啊。”
朱承冠怒道:“你們勾結一起,沆瀣一氣!”
津北侯去交接兵權了,這里由楚清和為主,齊行遠以目光示意如何解決。
楚清和道:“來人。”
他們帶來的兵馬,各個都是塞外回來的,歷經沙場洗禮,光是看著就讓這些人心里發慌。一群人一站,直讓人腿軟。“是!”整齊劃一,似有鐵甲和鳴。
楚清和看了一眼朱承冠,又瞥一眼舒友父子,道:“將朱承冠、舒友下獄,待審問結果出來再說。”
“楚世子,這……我兒并未……”舒大人一刻的慌亂,被齊行遠看在眼里。
楚清和自然不會解釋太多,齊行遠笑嘻嘻過來道:“舒大人別急啊,例行問話罷了,畢竟有證人說了你們家公子也與此事有關系,我們自然要問上一問。放心吧,楚世子不是什么心狠手辣之人。”
舒大人只想一口水啐齊世子臉上,誰不知道將軍侯府年輕一輩兒里,楚清和最出眾,靠的是什么,不就是軍功?這些殺過人的,還有什么良善之輩嗎?
“我是殺過人,”楚清和淡淡開口,舒大人這才驚覺自己將心里所想說了出來,后悔時候為時已晚。“保家衛國,殺敵人如果也要像舒大人以為那樣,我朝邊關早已保不住了。即使我殺了再多的敵國兵丁,要說心狠手辣的,當屬此事主犯。”
“殺了三十五名王府兵丁,江南百姓餓死凍死又何止這個數。舒大人,瀆職之罪,你怕是跑不了的。”楚清和如何不氣,他們父輩祖輩,保家衛國有的獻出了命。如今安定,是多少年多少條人命辛苦征伐換來的?
而這次他們在京中好好的謀劃如何度過天災,這里轉眼就出了本來能避免的**。
舒友與朱承冠入獄的消息,瞬間傳了出去。
義軍統領才不論誰是主要責任人,他那邊倒是爽快,并非為了自立為王,只是想有口飯吃罷了。幾乎津北侯一行人剛到江南,義軍統領便來了信兒,有幾個條件,若是朝廷答應,他們立刻解散。
津北侯斟酌道:“我去一趟。”
約的地方是義軍大本營青水縣,可以說是深入敵營了。
齊行遠道:“還是我去吧,父親若是不放心,老楚……咳,楚兄與我同去,帶上些人馬,保平安總是無妨的,我瞧著意思,他們并不想魚死網破。”
楚清和沒說話,但是顯然也是同意如此的。
津北侯看著兩個小輩,道:“既然如此,我便在此鎮守,你們二人速去速回。若是他們要求不過分,只管答應,你二人此次是待我行權。”
楚清和與齊行遠齊聲答是。
二人第二日清晨就趕到了青水縣,看見災民義軍在此和樂融融,與災前區別并不大。而昨日看到的下塌處,江南巡撫所親自管轄地界,百姓依舊吃不飽穿不暖,二人心中已經有了計較。
親自迎接的是義軍副統領,看模樣是一個文弱書生,有些病懨懨的,但是和善的很,百姓主動打招呼道:“何副統領來了。”
他也耐心的回話,并沒有什么當了副統領便拿架子派頭的意思。
他見了楚清和與齊行遠,愣了愣而后道:“楚世子、齊世子,有失遠迎。鄙姓何,久聞二位征戰沙場守衛邊關,靖平侯與津北侯也都是難得一見的英雄名將,國之棟梁。”
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大抵就是如此了。
楚清和與齊行遠本就是談和來的,何副統領如此態度,已然是十分給面子了,再加上會說話,幾人氣氛還算平和。<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