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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百姓并不知道江南義軍一事,他們最近比較關注章相家事。
白瀲滟愁怎么報復章青云,本想將這事兒宣揚出去,找來朱承瑾一商量,朱承瑾想到趙大人是誰的人,眉尖微微一挑,笑道:“宣揚出去,不過也就是茶余飯后那么一個講話由頭,他又怎么能知道丟臉呢?”
“我受的苦,也要讓他們章家嘗嘗。”
“姑母,我有個法子,只是最近我抽不開人手。將這主意說給姑母,還得姑母自個兒招人做。”
這姑侄二人在屋里說了許久,外面楚清和跟震兒在雪地里等著無聊,索性師徒二人過了幾招。震兒如今已是有模有樣的了,因為練武瘦了一些,看起來更加精神。
楚清和算是給震兒喂招,邊打邊指點,震兒繃著一張小臉,仔仔細細聽著。
男子身形頎長,玄衣黑發,在冰天雪地里純粹的黑與白,凝成一幅水墨畫。楚清和五官深邃堅挺,眼神銳利讓人不敢面對,但是若是細細看起來,他單論長相不輸于聞衍之等白面公子哥兒。只是別樣的俊美,呼吸間仿佛都帶著塞北風沙、刀兵鐵血的味道。
雪飄飄灑灑,天邊陰郁,光線并不算太強,甚至有些昏暗。這幅畫有點古舊的味道,尤其是襯上白家古宅,還沒來得及布置的假山,黛瓦白墻,雪地里一大一小,朱承瑾與白瀲滟不由相視一笑。
這兩個人,一個是攜手余生,一個是一輩子的希望。
在這雪天如同暖陽,劈開混沌天光,帶來大雪連綿天氣里一抹春風。
楚清和近日一直守著朱承瑾進出打理事情,第一是她壓下商家哄抬價格賺錢的希望,擋了人家發財的路,難免有人懷恨在心。第二是朱承瑾會去人多眼雜的難民區,親自監管施粥,每次楚清和都得憂心忡忡的跟著。
跟著還不算,滿堂覺著楚世子也有些太婆婆媽媽了,她們郡主是個人,又不是風一吹就要倒的紙片,她們都沒這么緊張的喝水怕嗆著吃東西怕噎著。
崔然一邊拿下車上的包裹一邊道:“楚世子還不明白如何表達心意呢,看心上人,無非就是如此,一舉一動全都牽著心。”
“我來拿,”一雙纖長白皙的手伸了過來,比一般女子保養得還要得宜,程少卿帶笑卻仍舊有些冷淡的臉出現在諸人面前,自發接過了崔然手上的包裹,“雪天路難走,郡主怎么還天天來這難民區,交給底下人就好了。”他走在崔然身邊,時刻擔心地上滑。
崔然道:“無需如此,我也不是個紙片人。”
又覺得程少卿這模樣與楚世子別無二致,不由微微一笑,帶著些情竇初開的羞赧。
滿堂珠玉道:“我們這兒也有東西要拿啊,怎么就沒人幫忙?”
“自己拿著吧,哎……”
粥棚設在寬廣空地上,避風,進出通道井井有條。
這一切居然是蘇映芙的功勞,她素來蕙質蘭心,一些男人想不到的事兒,她能想到,一些男人無法做得到的事兒,她居然也能做到。
比如凍傷的藥膏,女人孩子的特殊照顧。
許多就是朱承瑾等人,也沒想到的。對此,朱承瑾道是天生我材必有用,每個人各司其職,能力不一樣,做的事兒不一樣。
“比如讓楚世子繡花,讓崔姑姑去領兵上陣都不大合適吧。”
“郡主,您這話也太謙虛了,何止是不合適,簡直就是不可能。”滿堂實在是想不到楚世子繡花什么樣兒,“齊世子繡花,我倒是信。”
“我說今兒雪下得小了呢,合該我今個出門就找到說我壞話的人。”大老遠就聽見齊世子嗓門兒,不少來幫忙的百姓都認識,尤其是大姑娘小媳婦兒的,笑吟吟打招呼。
齊行遠比往日要穩重許多,笑道:“我去了靖平侯府,說是老楚不在家,我一想就是陪你來這兒了。”
朱承瑾看了他一眼:“姨母送了許多舊衣物來,也派了奴才來幫忙,我前幾日登門道謝,結果姨母偏偏去上香了,過幾日忙完了這些我再去。”
“無妨,你姨母不是那么小氣的人。”齊行遠隨口一答。
“她姨母,是什么人?”一個沉著男聲傳來。
齊行遠更順嘴了:“我親娘啊……喲我的親爹,您怎么來了,快坐快坐。”
凳子上坐滿了災民,朱承瑾與楚清和都是站著的,眼看著津北侯來了,齊行遠要諂媚的請他爹坐下,他爹沒給他什么好臉色:“回家收拾東西,得出門了。”
順帶著與朱承瑾楚清和略微打了個招呼,這二人是晚輩,在外簡簡單單行了禮就算了,津北侯也不計較,道:“你也回家吧,咱們這是一趟一起走的。”
朱承瑾心都揪起來了:“侯爺去塞外?”
“是啊。”津北侯看了看四周,在桌上描繪了兩個字,在場的人皆是看出來了——雖說津北侯嘴上說是,但是手里寫的卻是,“江南”二字!
皇上明面派了欽差,暗地里還要差遣這些將領去,萬一不行,就要開打了。
朱承瑾看向楚清和的目光暗含擔憂,楚清和道:“明白了。”
“明白了。”這三個字,涵蓋了一切。
津北侯父子和楚清和當天中午就從城里出發走了,朱承瑾有些擔憂,心隨著楚清和一隊人出城而提了起來。不說大雪不止,光是江南義軍就夠人受的。
但是京里卻沒幾個人關注這事兒,他們的目光被一出戲吸引了過去。
第二日一早,白瀲滟請了幾個人來,說是大雪封城,沒什么有趣的,且讓人拍了一出戲,先請各家夫人來看看。這請還是有講究的,只有捐了衣物、米糧資助災民的,才能有一席之地。
來參加的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又因這份殊榮,覺得隨大流捐出去的東西也沒這么心疼了。
開場前白瀲滟便道:“難為各位肯給我這份面子了。”
現在即使白瀲滟不是章相夫人,但是身后有太后,與公主郡主,還有諸多侯夫人關系都頗為不錯。所以如今來巴結白瀲滟的人,不少反而多了。
不少夫人笑道:“今兒這戲可是新鮮極了,排了多久?”
白瀲滟道:“不多,半天的時間就出來了,因為是真事,所以啊,排著方便。咱們先看,若是好看,再進宮獻給太后她老人家也樂一樂。”
“什么戲啊?居然是真事兒?”
“不過就是負心漢薄情郎,還有小妾迫害主母的故事。”白瀲滟笑的波瀾不驚,津北侯夫人若有所思看了一眼她。
鑼鼓聲響,這些人便也安靜下來看了戲。<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