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恪昭媛也苦啊,她與丁氏聯絡多年,若是不為丁氏出面保命,那丁氏魚死網破將她的一些事情也披露出來,下場只會更慘。
荀王妃這時機挑的極好,太后正愁沒把柄整治賀氏呢,當即靠著物證,信紙,定了恪昭媛的罪!“賀氏這昭媛的位子,不做也罷了,念在四皇子和皇長孫的份兒上,貶為——正五品,才人吧。”
恪昭媛還做著美夢,想著皇長孫出世,自己便是皇貴妃副后了,自此揚威宮里,誰人敢欺?就是蘇修儀見了她也要乖乖的行禮。誰知太后一道旨意,她便成了才人?
比當年的蘇美人還要低一品!
“不,太后為何……這是假的!”恪昭媛恨恨看著來宣旨的秦嬤嬤,“皇長孫剛剛降生,那是我兒,我兒的皇長孫,太后不會如此對我,我做錯了什么!”
秦嬤嬤冷淡道:“恪才人,太后娘娘還說了,給您恪字封號,是要您恪守規矩,謹言慎行,您可千萬別忘了。手伸的太長,太后娘娘不介意幫您砍掉。”
恪才人,賀氏一抖,卻仍舊強撐鎮定:“什么手,你說什么,本宮不知道,本宮要見皇上!”
“荀王妃已然告進了宮里,這事兒就算是皇上知道,您也沒什么好下場。”秦嬤嬤是太后身邊人,以前對賀氏便不假辭色,如今更不會有什么好臉,“瑞王府的事兒,您也敢插手,當太后娘娘不在了嗎?就是太后娘娘不管,也有皇后娘娘,公主郡主,你不過一個昭媛,憑什么與王妃平起平坐?”
恪昭媛信中,還將自己當做當年的貴妃,對荀王妃態度極其不恭敬。
若她是貴妃,荀王妃便也忍耐一二,只是當時恪昭媛,僅僅是九嬪之一罷了。而荀王妃雖為繼室,卻是正兒八經王妃娘娘。
“荀王妃,她竟敢……”恪才人恨得眼珠子都要冒火了,“你說此事皇上不知道是不是,我要見皇上,此事我可以解釋!”
“皇上沒空料理后宮的事兒,交太后處置了,如今貶斥份位的旨意已經下來了,皇上也不會違逆太后娘娘的。恪才人,接旨吧,別讓太后娘娘再把你的封號也給抹了,那便不好看了。”秦嬤嬤說的沒錯,皇帝是孝順的,況且天下人看著,他也必須孝順。
太后貶斥嬪妃罷了,即使這個人是賀氏,是皇帝曾經愛過的賀氏,也得不到皇帝什么話,頂多安慰她日后找時機升回來。
可是……才人……只比寶林高了一級。以往她的那些對頭,一躍都成了她必須要行禮參拜的對象,賀氏心意如何能平!
再不平,也不能不咽下這口氣,秦嬤嬤說了,褫奪封號,若是如此,賀氏就算是丟了大人了。有皇長孫在,她的封號,她的貴妃、皇貴妃位,遲早會回來!
☆、第一百四十九章、出嫁與合離
恪才人如今只是才人,做不得一宮主位,太后讓她暫且移居景福宮偏殿。此刻她說出的話,也被宮人變著法兒的賣了出去。
太后垂眼冷冷一笑,“是嗎,她說景豫的稱號與景福宮重了個字兒?”
是她如今太過慈愛,太過好欺了嗎?
荀王妃臨走之前,還留下一句景豫郡主特意教導的話:“兒媳實在不知,丁氏哪里寶貝了,居然惹得宮里貴人也要護著,她二人說起來是沒什么牽扯的,怎么……”
至于這牽扯,自然就留給太后來查了。
“秦嬤嬤。”
“老奴在,太后您吩咐。”
“賀氏還不知道,皇長孫的事兒吧。派人悄悄地告訴她,先告訴她,孩子如今記在了張氏名下,其余的一個字都別讓她打聽到。”
秦嬤嬤恭敬道:“老奴這便去做。”
或許是皇帝回憶起了當初如何寵愛的賀氏,與賀氏如何同甘共苦,破天荒的沒去蘇修儀處,反而是去了景福宮。只是皇帝一開始去了主殿,看見沒人還有些不適應,這才想起來,賀氏成了才人。
“一應的用度,別委屈了她,孫秀,你去安排。雖然是才人分位,但是按著妃……罷了,按著婕妤給她。”皇帝腳步還沒到偏殿,命令已然下去了。
奴才們一見如此,暗暗警惕起來,看模樣這位主子雖然被太后厭惡,但是還是得皇上愛寵的。
恪才人正在抹淚,皇帝現在不知道為何,是蘇修儀看習慣了,還是宮里新進的美人們鮮妍面容看的久了。恪才人這半老徐娘梨花帶雨的模樣,居然讓皇帝有些厭惡。
皇帝道:“愛妃哭什么?”
恪才人不可置信般回過頭,皇帝站在門邊剛要跨進來,以為她是為份位傷心,誰知道恪才人劈頭蓋臉便是一句:“皇上為何!皇長孫乃是嫡子長孫!怎可記在側妃張氏名下,張氏,張氏是個妾室,是妾啊皇上!”
“皇長孫,就是張氏所出。林念笙懷的那個女孩兒,生下來便夭折了。”皇帝凝眉,還是跨進了偏殿大門,孫秀見狀遣退了伺候的宮女太監。
“不可能!張氏從未有孕,皇上是怕皇長孫威脅太子地位嗎?”恪才人站起身,雙眼含淚定定看向皇帝。
“皇長孫,為何會威脅太子地位。”皇帝神情越發莫測。
可是恪才人滿心都在聽到那兩個宮女談話內容上,道,“難道不是嗎?皇長孫多么金貴……”
“也不過是庶子所出嫡子,對太子有何威脅呢?”皇帝第一次如此品評四皇子,以往他絕不會在賀氏和四皇子面前提起什么嫡庶,可是而今,卻覺得該區分再清楚一些。“張氏是妾,你呢?賀氏你當年在府里,也不過是個側妃,何必瞧不起誰呢。朕乏了,今日便不留你這兒了,你最近也不要見老四,省的朕好好一個兒子被你教唆壞了!”
皇帝拂袖而去,怒氣蓬勃,恪才人卻依舊追著叫喊:“皇上這是何意!皇上,皇長孫……”
剩下的話沒說完,早就被孫秀讓人堵著嘴帶回去了,不然皇家剛掩下去的丑聞,又要被翻起來。
“皇長孫……皇長孫是……是嫡子啊!”恪才人被重重宮門關緊,叫天不應,叫地不靈,跪在地上,綾羅綢緞釵環首飾狼狽散落,妝容被淚水花了,嘴里翻來覆去,念叨的就是這一句。
宮宇深廣,誰會聽她這一句呢?
張側妃不論其他人眼光,每日倒是兢兢業業的養孩子。皇長孫還沒賜名,她便起了個小名兒,叫明月奴。
這名字偏女氣,但是張側妃也聽乳母說過,男孩兒取女名有好處,她只希望她的小月亮,平平安安的活下去。就連四皇子聽了,也哭笑不得,“古有詩人,鐘愛明月,寫詩無數,給女兒取名明月奴,你又不寫詩。”
“您不知道,這孩子啊,我等了他一天。說真的,妾身比您還緊張呢。那時候,我看著月亮,就想。無論皇子妃做了什么,孩子總是無辜的,上天明月一定要護佑他平安降生。這可是您的孩子呢。”張側妃抱著孩子,母性光輝遠遠賽過林念笙。
饒是四皇子覺得這孩子是自己的恥辱,也不由感動的湊過來看了一眼。這孩子早產,最近被喂養的好了一些,眼睛黑亮,只是雙腿無力,長相倒是無妨,看著也是玉雪可愛。四皇子不由嘆氣:“可惜啊,要是腿……”
“妾身說句不該說的,這孩子自己受苦,卻是對您有好處的。”
“哦?”四皇子聽張側妃這話,眉頭一挑,“說說,對我有什么好處。”
“他若是身子健全,太子難道不會提防嗎?如今按妾身看來,皇上和太后對您,已然是有了幾分諒解之心。若是有契機立下功勞,重返朝堂,也并不是什么難事兒啊。”張側妃如何會做什么蠢事呢,她既然養了這孩子,就不會讓四皇子因此疏遠自己。她要讓四皇子重視此子,卻不是林念笙所出!
四皇子思索了一會兒,“嘶”的倒吸一口氣,恍然大悟:“有道理,父皇向來疼愛我,如今我長子如此,父皇如何不會心疼呢?”
“是啊,所以這孩子,雖說有些不足,可是日后您難道還照顧不了我們母子二人?”張側妃含笑看的四皇子心內火熱一片,仿佛美好遠景,就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