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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承冠無奈道,“可不是嗎,還得辛苦妹妹給哥哥說上一些好話。你也知道,我與景豫和婉和的關系啊,平平。你呢,公主之尊,你的邀約她們必然不會拒絕。”
“我才不想見到她們呢,冠哥哥不知道,我這夫君吶原先,是皇祖母想要定給景豫的,被我橫空搶來,景豫樂意見我才怪呢。”端云說起來,分明是埋怨語氣,但是朱承冠卻能聽出隱藏其中的欣喜與得意。
朱承冠趁熱打鐵,“正是如此啊,妹妹。你們難不成永遠不搭理對方了?皇祖母看著呢,到底還是要做做面上功夫,也讓皇祖母認為你不是小氣量的人。”
“冠哥哥說的也不乏道理。”最主要的是,端云搶了景豫的未來夫婿,景豫倒是像個沒事人一樣,她不好好炫耀一番如何能忍得住?端云咬了咬唇瓣,“那我便在金縷浮煙閣擺宴,請她們賞賞湖畔景色。”
金縷浮煙閣,原本叫湖舟晚唱。開設在京郊,依山傍水建在湖畔旁邊,湖面霧蒙蒙的,加上陽光金黃,像是給湖面織上一層金線衣服和煙霧衫衣。大多招待女客,還是錦溪公主賜下的“金縷浮煙”四個字。
當初也有不少人覺得湖州晚唱比金縷浮煙要好,但是不得不承認,錦溪公主親自批的字,吸引了更多人前去。況且,湖州晚唱頗多靡靡之音的感覺,倒不如用公主賜名來賺個噱頭。
朱承冠道:“那可是好地方,妹妹好要多在她們面前夸夸我,我這一心全沒用在政事,反而是喜歡經商,有一個郡主妹妹幫襯,又多了一條財路不是。”
“哥哥不想爭……”
“爭什么啊,”朱承冠搔了搔頭,不經意道,“對了,聞小公子呢。”
端云雖然知道朱承冠以前的事兒,萬萬沒想到朱承冠一邊親熱的叫著妹妹,一邊將心思打到了妹夫身上,道:“不清楚,說是與朋友出去了。”
“不清楚?”朱承冠反問。
端云公主吃著侍女送上來的糕點,無謂道:“他只要好好做我的夫君,每天哄著我開心,一步也不踏去別的女人那兒,真心假意的,我并不在意。起碼我是公主,他是駙馬。”她何嘗不希望情愛呢,何嘗不想讓聞衍之眼里心里只有她一個人。
但是太難了。
聞衍之對她好,只有她一人,只有端云公主一個人。可是聞衍之到現在,甚至不知道她閨名叫什么,除去“端云公主”這個稱呼,她真的不知道還剩下什么。
朱承冠心道,聞衍之真的不是龍陽,看端云這活寡婦臉,他可不信。
朱承瑾也奇怪,“端云公主邀約,別是看錯了吧。”
朱承清將請帖拿來仔細看看,道:“真的沒錯,是端云公主。妹妹,大哥一出手,端云都發來請帖了。”
言外之意,朱承冠與四皇子一系關系可真親近。
“姐姐話里有話,”朱承瑾笑著將請帖捏過來,又看了一遍,“金縷浮煙閣,是個好地方。”
朱承清道:“我話里有話,妹妹也聽懂了不是。咱們可得準備準備,端云公主向來眼高于頂,我怕穿著舊衣服去啊,她能把我趕出來。”
她這話不假,端云看重衣衫首飾遠勝于本人,就是昭華公主穿了舊衣衫,當面不敢,背后也要被她念叨幾句。尤其是周皇后注重節儉,昭華公主也不會每日都傳簇新衣裙首飾。端云公主運氣不佳,正巧有一次議論時候被昭華公主聽了個正著。
昭華公主當場拽著端云就去了皇帝面前,討公理要說法。
端云公主背后說壞話本就是心虛,昭華一個“躬行節儉”的大帽子壓下來,端云的份例被皇帝親自減下去許多。
朱承瑾扶著額頭道:“不說這事,我差點都忘了。皇祖母賜下幾匹布,顏色鮮亮,我跟姐姐各做幾身衣服。”
“妹妹這話啊,與我說可以,倒是不能跟宛姐姐說。”朱承清嘴唇是極淡的顏色,處處透著柔弱,“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還準備也給她送新衣服過去呢。”
“的確是,姐姐有何見解?”
朱承清道:“我聽這話,只覺得郡主心中牽掛著我,皇祖母賞賜,哪天也沒單獨記著我。但是宛姐姐不同,你說這話,她恐怕以為你是故意炫耀在皇祖母面前得寵,送了衣服反而落下不少仇怨。”
“我思慮不周,”朱承瑾最近真的是忙糊涂了,連這點都忽視掉,“姐姐說的是,我只送衣服,不說話,絕口不提多余的話。”
朱承清道:“妹妹向來聰慧,但是哪有十全十美的人,偶爾一點紕漏,一點瑕疵,才是凡人吶,我的郡主妹妹。”
“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我的好姐姐。”
景豫郡主的消息,也從不刻意瞞著楚清和。
齊行遠便打趣道:“金縷浮煙閣啊,楚世子,這你要怎么跟,怎么保護,你們這些男人,扮女裝跟著?”
楚清和手中正執筆回軍中信件,心神一錯,紙上便多了“金縷浮煙閣”五個字。楚世子伸手將紙握成一團,問道:“消息是什么?端云公主?”
“可不是端云公主嗎,這些女人啊,我可告訴你,她想必要約著妹妹去炫耀她那夫婿呢,小心思,哼。”齊行遠冷哼一聲。
“你怎么知道?”
“我問的我娘啊,我娘說的可詳細了我跟你說啊……”為此,齊行遠回去問津北侯夫人的時候,被津北侯夫人質疑半天“到底是生了個兒子還是女兒”這個問題。現在一腔熱情要跟楚清和詳細說說。
“不聽。”楚清和面色在齊行遠提到炫耀夫婿四個字的時候,冷到極致,心里暗道有什么可炫耀的。
齊行遠完全不理會楚清和的拒絕,“哦哦哦我這就說給你聽,我娘說了……”
楚清和看著自己寫下的字,耳邊是齊行遠喋喋不休,他現在無比懷念和景豫郡主相處的時光,說話有趣,不說話也不顯得尷尬。
齊行遠高談闊論沒有繼續多久,就被楚清和一個心腹打亂了:“主子,瑞王府回信。”
楚清和這才開口:“拿來。”
齊行遠同時道:“先給我看。”
楚清和那個心腹絲毫沒猶豫,信遞給了楚清和。齊行遠不依了:“白奎,你現在可是對我越來越冷淡了。”
白奎跟楚清和一樣死人臉,道:“您找玄女,他跟您親近。”
朱承瑾回信,字體并不像楚清和一般鐵骨錚錚,而是自有風骨,沈家沒有人字寫得差,太后在教導郡主的時候,自然不會落下這點。女紅刺繡有別人做,字總不能讓別人代寫,所以景豫郡主的字,在宮中、沈家都極為出眾。
開頭四字,“見信如唔”。
楚清和不由牽起唇角一笑,捧著一張薄薄信紙,避開齊行遠看了起來。
齊行遠撇撇嘴,“至于嗎,一封信而已,我妹妹給我寫的多了去了。”
楚清和看向他,目光清澈,但是齊行遠分明讀出了“你放屁”三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