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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見面,就注定了景豫郡主與楚家老太太的關系不會太好。但是,同樣的,靖平侯夫人與楚家老太太關系不好,景豫郡主若是一副未來孝順孫媳的模樣,反而會招來厭惡。楚清和是跟親娘親,還是跟偏心眼兒疼叔父一家的奶奶親?
女人之間的斗爭和智慧,永遠是無窮的。
猶如朱承宛和朱承清。
朱承宛再次登門,毫無疑問的又被攔在了外面,她只得放下身段,好聲好氣的喊道:“清妹妹,我來找你,真的是有要緊事兒。”
“那姐姐就在門口說吧,”朱承清正在里面對著鏡子看自己的傷口,雖然還沒長好,還能窺見其中一點血絲嫩肉,但是愈合的速度已經算是不錯,姜神醫不愧是有兩把刷子,“說完了就走。”
“妹妹……婉和縣君難不成連一杯茶水都吝嗇,不肯請我喝一口嗎?”
話說到這兒,朱承清才道:“請宛小姐進來吧。”
朱承宛進了屋,先看到的便是放在桌上的茶壺。丁側妃說一切已經準備好了,到時候,茶壺口沖著西南方向擺放,就是毒已經下到了里面,朱承清身子弱,不愛喝濃茶。比起在朱承清臉上留疤,朱承宛更希望朱承清將這毒茶水飲下,一死了之得了。
朱承清與朱承宛姐妹倆坐在桌前,木蘭為二人倒好了茶,二人卻都沒有碰。
朱承清道:“姐姐有話說吧,想喝茶,這兒也有。”
“妹妹到底何故對我這么冷淡,要說起來,當初分明是你搶了我的機會,卻像是我欠你的一樣。”朱承宛心里也憋著氣呢,你朱承清搶了縣君位子,日后升的就是縣主郡君,她呢,她卻還要小心謹慎的賠不是。
“談什么搶機會,姐姐與王氏自己不想要這機會,”朱承清有一點比朱承宛適合掌權的,就是面厚心黑。“我拿來了,就是成王敗寇,姐姐不是被我搶走了,而是拱手送給了我。你見郡主這兒得不到利益,王氏被關,轉頭投靠了丁側妃,不知道郡主以前與你說的話,你告訴丁氏幾成?”
“那好歹是養育過你的側妃娘娘,怎么能口稱丁氏。”木蘭還在一旁站著,朱承宛知道她是丁側妃的人,更要表露真心,“好了,如今說這些,也沒什么必要,我這次來,是真心實意的想在去蜀中之前,與妹妹講和。”
“好,講和,我同意了,姐姐請走吧。”朱承清十分不耐,下意識伸手捂住了自己受傷的臉頰。
朱承宛心中一動,心道,這個妹妹還真是惡人有惡報,現在臉傷了,正是老天都看不過眼,目的沒達到,哪里愿意走。“妹妹這也太過敷衍,我知道,你現在是縣君,我只是個宗室女,妹妹不愿意搭理我,看不起我……”
“姐姐今兒吃了餃子嗎?”朱承清擰眉。
“妹妹什么意思?”朱承宛正委委屈屈的說話呢,沒成想朱承清神來之筆。
朱承清緩緩道:“要是沒吃,怎么這么大的酸味兒。”
朱承宛手指瞬間收緊握拳,不是顧慮到津北侯府的婚事,她早就拂袖而去,怎么會在這兒被朱承清奚落!“妹妹,難不成咱們姐妹之間就不能心平氣和的說說話,你為何字字句句……”
“因為我煩你啊,”朱承清像是要把多年的話一鼓作氣的全說出來,“我打小就煩你。你仗著王氏是先王妃的侍女,沒事兒就湊在先王妃身邊,盼著先王妃把你記在名下,成嫡女吧?沒想到先王妃懷孕生了郡主,你的大夢便落空了。”
朱承清站起身,俯身看著朱承宛想說不敢說的神情,“后來,你便以什么……哦我想起來了,也是‘姐妹’為名,日日往先王妃的院子里跑去找郡主。先王妃若是將你記在名下,怕是你現在最低也是個縣主,說不得還是郡君。那時候你才幾歲啊,心思就如此復雜,是你自己天賦異稟,還是王氏教的好?”
“再后來,先王妃去世,郡主進宮,丁氏不喜歡你,梁庶妃厭惡王氏,程庶妃孤掌難鳴,你們母女便小心謹慎,丁側妃再怎么折辱你們也換不回什么反擊,久而久之也就忘了你們母女了。其實你們不是想投靠郡主,也不是真心厭惡丁氏,”朱承清伸手撩起朱承宛一縷黑發,在指尖摩挲,“你只是想看看,哪邊你得的利益最多,是不是啊姐姐?”
“咱們呢,都不是什么良善人。”朱承清嬌弱面容染上幾分笑意,下了總結,“何必裝作純情模樣呢?你這樣啊,還真是叫人惡心。”
話語落耳,直戳心底。
“朱承清!”朱承宛實在是聽不下去,怒火中燒,“我若是將你告到父王面前,就算你是個縣君也討不了好處!”
“您告唄,到現在你還沒看清楚呢?父王,父王也得看在皇祖母的面子上。”朱承清松了手,重新坐下,二人平視,朱承清緩緩地展露出一個笑顏。
朱承宛端起茶杯,手指有些顫抖,剛要潑上去。
朱承清卻突然道:“姐姐不會是要用水潑我吧,我這傷可在臉上,若是長不好可怎么辦?”
朱承宛心道,那正是我想要的!手一揚,茶水盡數潑出。
然后澆在了早做準備撲上來的木蘭后背上。
已經涼了的水沁入衣服,朱承宛目瞪口呆:“你……”
你不是丁側妃的人嗎?!
朱承清冷聲道:“宛小姐,你還真是要毀我的容貌,既然如此,”她起身,對門口道,“去,請父王、郡主回府!”
木蘭后背衣物濕了個透,但是卻沒去換,淡淡遵循朱承清的命令,指使下人婆子來將朱承宛看管住。
朱承宛再怎么,也知道丁側妃又壞事兒了,她不是將這個木蘭家人都扣在手里嗎?朱承清用了什么計策,讓這個木蘭連家里人都不管不顧!
但是現在不是考慮這點的時候,還是想想待會兒如何解釋吧!
下人剛到靖平侯府稟告,朱承瑾不敢耽誤,告罪之后道:“姑母,借車架一用,府里出事兒了,我沒料到會這么快。”
本來說好天擦黑才準備回去,沒想到丁側妃與朱承宛竟是這么心急。
白瀲滟道:“去吧,我待會兒帶著震兒走回去就是,反正相府與侯府相隔不遠。”
靖平侯夫人也道:“郡主安心處理家事就是,待會兒我派人護送章夫人與震兒公子回府。”一戳兒子肩膀,低聲道,“傻了嗎,送郡主出去!”
楚清和是還沒來得及說話,誰知道就被親娘戳了一下,面部繃住了才沒驚叫出聲——親娘的手勁兒實在是太大了,天知道他小時候被打是怎么熬過來的。
朱承瑾腳步飛快,楚清和再后面不緊不慢的綴著,主要是少女腳步小,楚清和但凡走的急一點就能超過去了。
“多謝楚世子相送,”朱承瑾腳步一快,說話語速也忍不住快了起來,“女人與女人爭鋒,輸了贏了都無所謂。下次楚世子別因為我再與柳氏有什么頂撞,否則平白招人話柄。”
楚清和微微一愣,“郡主知道?”他也不問景豫郡主怎么知道的。
“略有耳聞,”朱承瑾大大方方承認了,“外人只說你與嬸娘頂嘴,又不會細數其中緣由,這世上大多都是嚼耳根子的人多,肯相信真相的清明人少。”
“郡主關懷之心,我懂。”楚清和將朱承瑾送到門口上車,才道,“只是我關懷郡主之心,也望郡主諒解,旁人風言風語,與我沒有半分關系。”
朱承瑾側過身子看向他,二人相視一笑,“是我想左了,楚世子,咱們——再見。”
“好,再見。”楚清和眉目深遠,帶著一點惦念。
朱承瑾與楚世子不過說了幾句話,上車卻被滿堂打趣:“郡主不急,綿綿分別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