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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司會審,官員老早就等在那了,眼見三位皇子來了,五皇子還沒到,不由都心想,五皇子看來是真不想來。
五皇子寧親王,踩著點兒來的,身后兩個丫鬟,一個手里還拎著食盒。
“太子殿下,三哥四哥,來的這么早?幸好我這一路催著車夫快點,不然可是要遲了。”吩咐丫鬟打開食盒,“桃花齋的點心,還熱乎著呢,太子用些?”
得了,三皇子四皇子還心想呢,待會兒要是五皇子讓他們吃點心,該怎么委婉拒絕,誰知道五皇子奔著太子就去了,壓根兒不搭理倆哥哥。
太子道:“這必是五皇嫂為皇兄備下的吧,”五皇子點頭,太子接著道,“名門淑女,體貼至極,皇兄好福氣。”
名門淑女……
四皇子又想起了當日云聲被鞭子支配的恐懼。
五皇子現在即使已是寧親王,府中依舊只有一個王妃,聞言還有些不好意思,“這都多虧了母后……”
太子捏起一塊綠豆糕,含笑吃了,“今日前來,是有正事,改日再拜訪五皇兄詳談。”
寧親王道:“太子正事要緊,我能回去了嗎?”
衛親王無奈,“五弟啊,父皇親自點的咱們幾個人,你回去,我們可如何跟父皇交代?”
“嘖,說我肚子疼唄,頭疼,哪兒都疼,王妃還等著我呢。”寧親王是一分鐘都不樂意在這兒待著,家里陳望舒還等著他回去作畫呢。
齊郡王面色一冷,“五皇兄,家國大事,豈可胡鬧!五弟妹便是這么持家?不準你完成父皇交代的事兒?婦人無知!”
“齊家治國平天下,五弟我呢,只顧著小家,大國自有別人來治。”寧親王自己挨罵慣了,已經是個老油條,可是兄長這么批判陳望舒他可受不了,當下便道,“不過如今看來,四哥自己家,也不齊整,還不及弟弟呢。”
“你混賬!”齊郡王拍案而起,額上青筋暴起。
“你混賬!”寧親王分毫不讓,食盒往身后小丫鬟手里一塞,挽起袖子便要打上去,“你不過比我早生幾日,我尊你一聲‘皇兄’,你可別太拿自己當個人物!父皇母后、皇祖母與太子尚且沒治我的罪,輪不著四皇兄來管教!”
齊郡王都愣了,以往教訓五皇子也沒見他這么暴怒,今日不過提了句陳望舒的不對,五皇子便一副“戰個痛快”的樣子。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娶了潑婦,好好的五弟,也變得難纏起來。
殊不知這是陳望舒在家與五皇子商量過了——“夫君此去跟他們一起,必定要摻和進這些事兒里,盡早脫身就是。估計太子與衛親王勸幾句也就罷了,若是那齊郡王敢說話,你只管打就是!反正咱們也不圖什么大位,大不了被罵幾句,頂了天了不過是奪爵!皇家還從沒殺皇子的先例。倒是攪進這些事里,如同進了泥沼,想脫身也難!”
寧親王一想也是,憑什么這么多年都受著賀氏母子的鳥氣!
三司官員眾多,一看這案子還沒審,皇子們先內訌了,都把求助目光看向太子。
太子輕咳一聲,身邊侍衛隔在齊郡王和寧親王中間,“五皇兄,四皇兄并無斥責的意思,只是今天會審,乃是父皇金口玉言。你若是不愛聽,待會兒進宮稟明就是,何苦弄得兄弟幾個難做。五皇嫂最是善解人意,知道五皇兄忙于公務,不會怪罪的。四哥也別說的五皇嫂見識淺薄,小肚雞腸一般。”
“看在太子面子上便不追究了,四皇兄,下次說話可注意點兒。”五皇子氣哼哼把袖子整理好,到自己座位上坐下了,“先說好,我只在這坐上今天一天,審案跟我無關,待會兒進宮,還得請太子美言一二,放臣個假期,與妻子郊外踏青。”
“五皇兄放心便是,你志不在此,強求無用。”
“還是太子了解臣。”
三司官員齊齊抹了一把額頭,袖口都汗濕了。幸好兩個皇子沒打起來,說來也是,四皇子五皇子怎么如此沒譜兒。
四皇子要是知道自己辛辛苦苦建立起來的形象被五皇子給毀了,二人必然又要打一架了。
“帶人犯劉品、陸奎。”
陸奎當了多年的官,沒點膽子也不敢賣官,但是劉品就不同了。
他一家子都是莊稼漢,唯一有點見識的就是親娘,關在牢里拘了幾天,三魂七魄都嚇沒了。
此刻被壓在大堂上,連“親娘誒”都喊不出來了,只知道瑟瑟發抖。
御史臺劉大人,齊郡王劉側妃的親爹,更是沾著劉家的親。自己來,還帶了二把手,實際上的實權者御史中丞王仲鳴王御史。
王仲鳴還未開口,陸奎便道:“罪臣有話說。”
“且說。”刑部尚書帶了學生旁聽,正是刑部左侍郎,齊郡王府張側妃的親爹,張侍郎。
張侍郎說起來還是瑞親王的不正經舅兄,看了一下堂上,巧了,還有瑞親王另一個舅兄——大理寺少卿程少卿。
二人相視一笑,只是一瞬,緊接著繼續審案。
陸奎矛頭直指王仲鳴:“王大人與族兄陸大人素有嫌隙,審案未免有失公正,罪臣不服。”
王御史伶牙俐齒,不好用在自己身上,不過不需其他人開口,程少卿便可堵得陸奎啞口無言:“陸奎,你現在已不是‘罪臣’,該自稱‘罪民’。難不成不知道,你已被奪去官職,削除爵位?皇上下令三司會審,王大人如何審不了你,你是質疑圣君明斷嗎?”
“程少卿你切莫血口噴人!我只不過是說王御史他……”
“你放肆!王御史官居御史中丞,你既攀扯起來,那我倒要問你,陸奎!”程少卿審犯人慣了,冷下臉來比在場所有人都要可怖,橫插一句,“得罪劉御史一句,御史大人應當不會怪罪吧。”
劉御史一笑:“不怪罪,不怪罪,程少卿問吧。”
“那好,”程少卿慢條斯理回以一笑,“陸奎!按你所說,堂上若論親交仇恨,那你身旁犯人劉品,和劉御史同出一族,劉大人是不是也該避嫌?”
劉御史忙道:“哎哎,程少卿可別這么說啊,這……這同出一族有什么礙著審案子的地方啊。”
程少卿又轉頭看堂下的陸奎:“瞧見沒,劉大人都說了,族親不算親,必然秉公執法,你還狂吠什么,據我所知,你與陸大人可不是一般遠的族親?”
“皇上公斷,容不得你質疑,戴罪之身,還敢咆哮公堂。”張侍郎自然是幫著程少卿的,剛要用刑,齊郡王便道:“好了,正經審案吧。”
那便審吧。
無論怎么問,劉品都是仨字兒“親娘誒”、“不知道”、“冤枉啊”。
陸奎口風就更緊了,非說自己遭人陷害,什么銀子?什么官員憑據?那都是偽造而來的!
審了半天,不好屈打成招,這件事情影響甚大,是打不得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