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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爺沒等來,先來的是宮里的賞賜和郡主的行李,一箱箱的搬進朱承瑾要住的福熙院內。
丁側妃倒還好,她冠寵王府,好東西也見過不少。程庶妃淡然之下也隱藏不了些許吃驚,唯有最愛財的梁庶妃,眼都要紅了。
就是因為那盆最惹眼的多寶琉璃樹。小樹不高,通體琉璃打造,樹梢上卻墜的各式各樣稀奇珍寶,瑪瑙珍珠鋪在盆底,上等的玉雕作片片葉子,果實更是拿一顆顆紅寶石代替,幾乎晃花了人眼。
庶出的小姐,年紀小的侍妾,都忍不住低聲交談起來,談論這位還未見面的郡主,好大的氣派!
捧著金銀珠寶盤子進進出出的宮女侍從,倒不那么顯眼了。
梁庶妃只看著不屬于自己的珍寶送進福熙閣,宮女空手出去,沒多會兒又端一盤進來,早已從嫉恨變成了敬羨。
丁側妃身邊的小丫鬟匆匆跑回來,她剛被丁側妃派遣去打探王爺到哪兒了,如今王爺已經進了大門,不多時就要到這,她趕緊擠開進出的宮女,來給丁側妃使了個眼色。
丁側妃薄唇微勾,嗓音嬌美慵懶,含著威勢掃視一圈侍妾們:“趁著王爺還沒回來,我這個做姐姐的先囑咐各位妹妹幾句,郡主乃是王爺的嫡女,是你們的主子。這話呢,你們回去也跟自己身邊的丫鬟仆從交代好了,日后府里若是有人怠慢郡主,不需王爺發話,我第一個不饒你們!”
丁側妃這邊話音落下,那邊就聽得一道清亮少女聲音:“父王,我久聞丁側妃是個聰明人,百聞不如一見,果真如此。”一聽便是景豫郡主。
想要的效果達到了,丁側妃尚未來得及開心,就被接下來的話狠狠扇了一巴掌,朱承瑾接著道:“知道父王接我回府,拿捏著時間訓話,既讓父王您記得她慈愛,也讓女兒體會到了她一片苦心,不光聰明,還好大的威風,本是父王的后院訓話,你卻當著太后遣來送賞賜的宮娥面前不知收斂,狂妄至極!”隨著話語一起進來的,除了臉上帶著幾分不虞的瑞王,還有朱承瑾。
☆、第三章、來日方長
一個穿越女,屁事不會,唯一好處是很適應環境。 跟在太后身邊學了八年權謀,看了八年宮斗。 虐自家王府后院女人,鞏固弟弟世子位置,給庶姐挑老公。 偶爾還要進宮跟太后盡孝,跟周皇后聊天,跟長公主狼狽為奸。 生活好累,什么時候能嫁人?
☆、第四章、暗斗
朱承瑾是佩服丁側妃的,她不愧得寵多年,再出現在膳廳里時,真是做到了“寵辱不驚”四個字。
像是什么都沒發生過一樣,給王爺和郡主請安。
瑞王此人,紈绔,風流,也心軟。幾日見一次的閨女,他疼,十多年的寵妾,即使有些不滿,也早就煙消云散了。
再加上丁側妃此時謙卑的比起程庶妃來,都有過之而無不及,“妾身愚笨,見識淺薄,只顧著管理后院,想的不如郡主周全,多虧郡主教導,妾身才沒惹下亂子。”把自己踩點說話的事摘得一干二凈,只說不該在宮娥面前訓斥后院。“只是萬望郡主別因此而誤解妾身一片赤誠之心。”她一向以王府女主人自居,瞧不起那些庶妃,如今這個小郡主面前,她們卻都是一模一樣的低賤!不施脂粉,眉目含情,愧疚的看了一眼朱承瑾,這一幕正看進瑞王眼里。
朱承瑾端坐瑞王身邊,看她這幅做派,道:“側妃娘娘也別這么說,我離府這幾年,府里庶務你打理的很好,皇室規矩,你不了解,情有可原。”面上安慰,實際意思卻是,你學不著正妃需要學的規矩。
瑞王道:“丁側妃這些年的確是辛苦了,坐吧,”肯定一下愛妾,“瑾兒也是,宮內規矩嚴,如今回家了就好了。”再心疼一下閨女。
丁側妃攜著眾人落座,瑞王目光掃過自己一群庶女,不得不承認,自己這些女兒,唯有朱承瑾最像他。其他女兒,要么驕縱,要么婉約,身上都缺了端莊大度,處事不驚。
他這是完全忘了朱承瑾自幼由太后教導,周皇后教育昭華長公主時也帶著朱承瑾旁聽,這才養出華貴的景豫郡主。把功勞完全歸為“像我”兩個字上的瑞王,很是滿意。
瑞王府規矩一向不嚴,梁庶妃大女兒朱承漣長的玉雪可愛,姐妹里排行第五,滿臉嬌憨,“六妹妹,怎么不見世子跟你一起回來?”
提起弟弟,朱承瑾一直淡淡的眉目也染上幾分溫柔,“儒兒在宮中進學,皇祖母舍不得他,多留他一些日子。”
梁庶妃沒兒子,身下倆閨女,對世子之位沒什么大心思。
二小姐朱承宛生母王氏原是沈王妃身邊侍女,對朱承瑾姐弟一直恭敬有加,不同于朱承漣嬌憨,朱承清懦弱,二小姐自有一份溫婉通透,笑道:“前些日子還聽父王提起,世子得了弘文館先生稱贊。”目光中透露著點點追憶,“當年世子尚在襁褓中,郡主離府之時,還贈了我一盆海棠,約我日后花開共賞,誰知一別竟然這么久。”
朱承瑾偏過頭看她,頭上赤金鳳尾瑪瑙流蘇隨著動作搖搖晃晃,垂在白嫩臉頰邊,隱約可見微笑時的梨渦,“宛姐姐與我生疏了,我記得當年母妃偏愛花草,院子里常年花團錦簇。”
瑞王忙接話:“如今也是,你離府之后,我讓丁氏派了專人去侍弄阿晴留下的那些花草。”
阿晴,沈王妃沈晴時。
瑞王同沈王妃少年夫妻,縱使風流,嫡妻總是不一樣的。何況沈氏相貌氣質都是絕佳,更知情解意,能操持后院,外交宗室婦人,還能進宮安撫太后,與周皇后聊天解悶。后院這群女人,和沈晴時差的何止是嫡妻妾室的身份。
沈家簪纓世族,又是太后和先瑞親王妃的母族,在朝為官的少,但是出了數位大儒。讀書人,沒有不崇敬沈家的。弘文館的先生,看著朱承儒是沈家外孫,自然只有夸獎的份兒。
朱承瑾腰板為什么挺得這么直,宗室禮法撐著,沈家為后盾,她為何不能硬氣!丁側妃識相的裝鵪鶉,聽了瑞王的話也趕緊湊上來,“是,郡主放心,沈姐姐留下的東西分毫未動,吩咐人好生照料呢。”沒敢多提,害怕被揪住小辮子發作。
朱承瑾出乎意料的很好說話,“父王有心,母妃若是知道了,定然也是歡喜的。”瑞王對沈王妃只有夫妻之情,沈王妃何嘗不是如此,誰也別說誰無情,皇室不就這樣。“我倒有個想法,平日我在宮里,像是姐妹間的聚會從未有過。趁著我回府了,后院那些花花草草正當季,女兒想著辦個賞花會,邀請一些夫人小姐來府中聚會。”
瑞王后宅的事總是睜只眼閉只眼,更何況此等小事。真正欣喜的是那群庶女,眼看她們也快到談婚論嫁的年紀了,可是以往丁側妃來來往往都沒什么正兒八經的嫡妻,她們的手帕交都是同樣的庶出的小姐。若是有哪家太太或是宗室王妃夸贊,她們日后親事更好謀劃。
如二小姐朱承宛,正可以借此表現一番。她明白這是郡主的善意,和朱承瑾交換了一個眼神,相視而笑。
丁側妃笑道:“郡主想法極好,妾身待會兒去給諸位太太下王府的請帖,林尚書家夫人與我熟識,至于宗室里,總要請位身份貴重的人來。”即使不著粉黛,美目流轉也有十分風韻,艷光逼人。“妾身姑母乃是安國公夫人,不妨請她來。”
瑞王不置可否:“安國公夫人?倒也不是不行,這事是瑾兒提的,瑾兒覺得如何?”
她出的主意,讓丁側妃請自家人來出風頭做人情?朱承瑾半撒嬌半埋怨:“既然是女兒想的,自然要女兒來拿主意。”心道丁側妃果然是個不消停的人,“安國公夫人那邊,既然是側妃娘娘姑母,就勞煩側妃娘娘了,其他人,就以女兒名義邀請。”
至于接到王府側妃的請帖,別人卻接到王府郡主的請帖,安國公夫人心里怎么想,就不得而知了。
丁側妃看著朱承瑾笑顏,恨不得把這丫頭生吃了,小小年紀心眼兒忒多!罷了罷了,只要能請來姑母就行,這點細節且由他去。
這頓飯吃下來,丁側妃看著父慈女孝,嘔血都能嘔三升。
殊不知朱承瑾看她和瑞王溫柔小意眉目傳情,也是惡心的想吐。
☆、第五章、安國公府
正如朱承瑾所料,安國公夫人著實丟了不小的臉。
丁家本來就不是什么大族,她能坐上安國公夫人的寶座,一是丁家女兒相貌都很出眾,她也不例外,二是她今年剛三十,安國公都五十多了!她不過是個繼室,安國公世子都快有她大了,為了兒子,安國公娶個身份高的繼室反而不美。
她在安國公府,過的也是頗為坎坷,娘家其他人都沒指望,只有一個庶出的侄女做了親王側妃,平日里來往也能讓她有點底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