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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等你腳踝的傷好了,你想做什么?”
“考進中央舞蹈團吧……”
此話一出,宋父差點沒坐穩從凳子上掉下來,“我聽錯了嗎?茵茵。”
“沒有錯,爸爸。”宋茵輕輕笑了一下,眼神卻是堅定的,這個想法不知道從什么時候冒出來,根植在了心底。
也許是看到崔導拍攝的成片的時候,宋茵忽然覺得,只要自己能重新站上舞臺,什么都是可以做到的。
“這些天我躺在床上想得很清楚了,如果我還能恢復,就一定要變成最好的舞蹈演員。”
不管復健有多累有多辛苦,宋茵克服一切困難的辦法,就是讓自身強大起來。她沒有人脈背景,學不會那些爭奪的手段,所以,她需要讓自己變成最耀眼的那一個,站上舞臺的時候,所有人都不能忽視她的存在,就像從前的每一次一樣。
這邊盧佳思把箱子放在樓下堆好時,大概是書包的拉鏈沒拉穩,忽地從布包里層掉出了一沓紙片,風一吹,撒得遍地都是。
因為坐著輪椅不方便上四樓,盧佳思才自告奮勇幫宋茵收拾東西。
聽說又要做手術又要深造的,她這一去還不知得多久才能回來。盧佳思生怕把什么東西拿忘了,從柜子到抽屜,所有角落都收了個趕緊,好在宋茵有些輕微的強迫癥,她的東西總是理得很整齊,裝起來并不費什么力氣。
這沓紙片,就和其他一堆本子放在抽屜里,又被盧佳思悉數裝進了背包里。
——記得小蘋初見,兩重心字羅衣,琵琶弦上說相思。
盧佳思撿起一張,看得有些奇怪。就算她沒有多深厚的國學功底也能猜到,這是一句情詩。彩色紙打印的三號宋體,這看起來更像是別人送的。
——你又把靜的霧輝,籠遍了林澗,我的靈魂也再一回,溶解了個完全。
天哪,想不到宋茵平日看起來安安靜靜,居然還會收藏別人的情詩?
而且這風格,根本不像陸嘉禾能做出來的事,盧佳思咽了咽口水,不敢再看,手忙腳亂撿起地上的紙片,然而等她撿完面前,起身搜尋時,一回頭,還是在陸嘉禾手里瞧見了幾張。
慘了——
“麻煩、把那些也借我看看,可以嗎?”陸嘉禾偏頭,聲音分明沒有容人拒絕的余地。
一不做二不休,盧佳思只能狠下心,大包大攬下來。
“這其實是我的東西,我不小心收錯了,都不知道是什么時候放進了茵茵的包里……”
“是嗎?”
“是。”盧佳思說著,想要回陸嘉禾那里剩下的幾張,卻見陸嘉禾搖了搖頭,朝她晃了晃其中一張粉紅色的。
“你的腿也受過傷么?”
遠遠一瞥,只瞧清“好些了嗎?”這幾個字。
“這——”盧佳思心中一緊,低頭閉眼,沉吟半天,硬是沒找出一個好理由,只能緊緊攥著那一疊紙片,不敢動彈。
陸嘉禾不再言語,把剩下幾張都遞給她,下頜揚起,重新變回了那個桀驁的男人,“拿著吧,即使不看,我也能猜到了。”
他言罷,轉身便走,越走越快,很快便消失在她視線里。
盧佳思這才低頭,那紙片上寫的是:“你的傷好些了嗎?”
并沒有指明腿傷,陸嘉禾剛才在詐她!
盧佳思的心砰地落到地面,摔了個稀巴爛。怎么辦,她好像越幫越忙了……
低頭立刻給宋茵打電話,聽到關機的提示音時,這才想起來,宋茵的手機今早摔壞了。
這是陸嘉禾有生之前最憋屈的一天。
球賽差點輸掉,還知道了——女朋友可能會出國,可能會跟他說分手,還可能有過喜歡的人,還珍藏了別人送來的情書!
那酸唧唧娘里娘氣的情詩,他一看就忍不住和程格周那個小白臉聯系在一塊兒。
就在陸嘉禾肺都要氣炸的時候,步行轉過校園大道路口,迎面便碰上了從舞團回來的宋茵父女。
身體遠遠比思維反應更快,陸嘉禾瞧清兩人的瞬間,閃身給自己戴上連帽衫的帽子,躲到了身側的法國梧桐后面。
梧桐樹的樹干粗壯,枝葉繁茂,就算他個子大,也不容易被看見。
心跳得很快,忽上忽下,摸不著實處。
他知道,他在膽怯,他是個懦夫。
憶起剛剛的驚鴻一瞥,陸嘉禾握緊了掌心的手機。
宋茵似乎又瘦了。
她坐在輪椅上,長發披肩,面色蒼白,連唇瓣也是寡淡的顏色,嬌弱得仿佛一折就要斷的柳枝,叫人心里被刀刮著一樣難受。
韌帶拉傷都受罪,更別提是宋茵那樣的撕裂程度。
他等了好一會兒,想著宋茵走完這段路了,又忍不住想轉頭瞧她一眼。
哪怕是一眼也好。
衛衣在樹皮上摩擦發出輕響,陸嘉禾連忙把被勾住的衣服收回來,才轉身,那感冒該死的鼻酸又不受控地涌了上來。
“啊嚏……啊嚏……”
陸嘉禾伸手捂住嘴巴,倉皇轉回身,一時間無比痛恨這不華麗的噴嚏聲,只能心中暗自祈禱宋茵已經過去了,并沒有聽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