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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佳思戳開路過超市程格周請客買的低脂酸奶,抿了一口,又道,“我猜這小鮮肉你對有意思,他剛剛一和你對視就臉紅來著。”
“佳思,你別瞎猜了。”宋茵搖搖頭,“就不許人家天生愛臉紅呢。”
說罷又推著她走了兩步,“快回去洗澡吧。”
盧佳思也搖頭嘆一口氣,“今晚就應該把曉君叫上的,她就是太懶不肯來,程格周請的脫脂酸奶可是她最愛喝的牌子。”
盧佳思還有話怕宋茵生氣沒說。
陸嘉禾的家世怎么樣她不知道,程格周的她可聽付倫提起過。
這個看似安靜靦腆的小鮮肉實則是個低調的二代,宋茵要是成了他女朋友,哪里還需要擔心斗不過郁靜琪。
誒。
可陸嘉禾也是真帥。
宋茵洗完澡出了洗手間,湯曉君正對鏡子拍著乳液,偏頭提醒她,“茵茵,有人給你打電話吧?你手機老震動呢。”
擦著頭發(fā)從枕下摸出手機,便看見了陸嘉禾接連發(fā)過來的消息,隔幾分鐘一條。
——睡了嗎?
——身上都是狗毛,睡不著。
——宋茵,它又爬我的腳。
字里行間都帶著委屈。
最后一張圖片,陸嘉禾把那只白拖鞋拎下床,放在地毯上,同他的拖鞋擺在一處。
小狗的身子還沒他的拖鞋三分之二大,看起來格外滑稽。
宋茵沒忍住揚了揚唇角。
“笑什么呢?”湯曉君偏頭。
察覺大家都看過來,宋茵趕緊收斂笑意擺擺手。
上床開壁燈寫字的晉薇忽地頓了頓,盯著下床沉默了一會兒,停筆關了燈。
宋茵把毛巾掛好,先是通過了程格周的好友申請,這才點開陸嘉禾的對話框開始回復。
——你放點兒吃的在它窩邊好了,以后訓練它回自己窩里睡覺。
再關掉聊天界面,列表里多出來一條來自程格周的信息。
——晚安。
宋茵會認真地給好友列表里每一個朋友回復。這次打開鍵盤,耳邊不知怎地響起了盧佳思那句“他一和你對視就臉紅”,想了想,還是關掉了鍵盤。
以防萬一。
這邊的陸嘉禾開了臺燈,翻身拎起被子抖了半天狗毛,余光又瞥見那只小家伙抱著他的拖鞋舔咬,后背一時豎起了寒毛。
疲憊嘆了口氣,下床,一只手托起它,放回窩。
往碗里倒了些幼犬狗糧,又怕太硬它不愛吃,倒水沖了些奶粉泡軟,估摸著溫度合適了,才往它面前一擺。
小家伙蹬著八字腿,埋頭哼哧哼哧地舔起來。
帶著些許腥氣的乳汁濺到了腳背,陸嘉禾下意識嫌惡地退了兩步,又徒勞地往床邊一靠,盤腿坐下,揉了兩下亂糟糟的黑發(fā),自嘲地嗤笑一聲。
那么多年的毛病,短短幾天便被這只拖鞋治的沒轍了。
人生有時候真奇妙。
陸嘉禾小時候一點不喜歡動物。
陸進和易音早早離了婚,一個奔波世界各地忙于工作,一個醉心音樂,不問俗事。陸嘉禾自小不受大人拘束和管制,桀驁野蠻地獨自生長。大概是八歲或者更早之前,他發(fā)燒到肺炎,在病房里整整住了兩個星期那次,也是自己打了電話叫來司機去醫(yī)院。
他不喜歡這些象征著弱小和麻煩的東西。
是什么時候改變了呢?
陸嘉禾往床上一倒,看著天花板上臺燈微暈的光線,神魂混沌,思緒恍惚。
他隱約又記起了那一天。
狹隘逼仄的空間里,他周身落滿了碎裂的擋風玻璃,五臟六腑像是撞碎一般,整個世界被消音,力量在血管里緩慢流失,他有無數(shù)聲呼喚抑在喉嚨里吐不出。
有人抓住他的手,將他從汽車后座的車窗里帶出來。
那天下著雨,很大,水花在身側濺開,他幾乎睜不開眼睛。
平躺在地面上,救護車來之前,誰也不敢將他隨意移動。身側是至親的血混著雨水從兩側汨汨流進城市的地下排水管道,地面冰涼。
視線里出現(xiàn)了一把透藍色的傘,隔絕了劈開天際的閃電。
女孩的下巴滴著水跡,秀麗的鼻尖也是濕潤的。她一直在給他撐傘,也一直在哭。哭到她的手擦不干,落了兩滴在他眼睛里。
她的斑點狗也死在那場連環(huán)車禍,還卡在兩張車的縫隙間。<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