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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左右轉動著頭部,烏黑的發絲濕漉漉地粘在臉頰兩側,襯托得那張小臉愈發蒼白脆弱。她如溺水的鳥兒般掙扎著,纖細的喉嚨里發出幼貓似的的細碎呻·吟。
好難過。
一股一股悲傷的情緒浪潮一般涌上她的胸腔,堵得她胸口沉悶,眼角酸澀,恨不得大哭一場。
可她哭不出來,嘴里只是發出無意義的破碎的音節。看起來好不可憐。
哈。
倏然睜開眼睛,空蕩蕩的天花板徑直映入那雙沒有神采的黑眸。
她一動不動,眼底沒有漣漪,平靜得像一潭死水。她的神情是茫然的,是恍惚的,是沒有光亮的。她在看著什么,其實什么都沒有看。大腦里是空曠的,喊一聲也許能聽到回音。
她什么都沒有想,只是覺得難過。悲傷的情緒猶如大雨來臨前聚集在天空的陰云,烏壓壓地覆蓋在她的心頭,越積越厚,越積越深,幾乎沉悶得令人喘不過氣來。
她摸了摸手邊冰冷床單,酸疼的腰腹提醒著她某個快要被遺忘的事實。
哦,她懷孕了。孩子是誰的?
她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
凌亂的思緒糾纏著她,像討厭的蛛絲網,越想擺脫越纏得多。
她索性放空了大腦,放空的眼神,神情呆滯地望著某一個地方。
不一會兒,她的視線逐漸模糊了起來,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感涌到了眼眶邊緣,無聲無息地滑落下來,冰冰涼涼的,是水,又咸又澀的淚水。
她沒有伸手去擦,眼神依舊空洞,就像一個被雨水填滿的小水洼,里面無法真正孕育任何生命,也釋放不出生命的光輝。天亮過后興許就會干涸,恢復原本的死寂。
那一瞬間,她的靈魂已經不存在于世間
,剩下的只有傷痕累累的軀殼。
所以為什么不干脆去死呢?死了的話所有的一切不都迎刃而解了嗎?
對啊。為什么不去死呢?其實她早就該死了不是嗎?在十多年前,死在那條河里。伊爾迷沒有把她撈上來,她已經死了。
這么多年的時光實際上是她偷來的,所以現在發生的這一切都是對她的懲罰嗎?
塞拉的思維狠狠撞上了一堵城墻。
死、死、死死死死慢慢的,她的大腦被這一念頭全部填滿了。她再也無法思考其他事情,她唯一所想就是死。她沒辦法停止不去想它。除非,她舉起刀用力捅進自己的心臟、自己的大腦,否則這煩人的像蒼蠅一樣嗡嗡直叫的念頭就不會消失。
她其實不一定想死,她如今只想停止這個念頭,關掉大腦里這個不斷重播的死字。
因此,她恍恍惚惚地爬下了床,然后身體一晃,砰的一下摔倒再地。她懵了一下,艱難地撐著地板站起來,搖搖晃晃地走向梳妝臺。
趴在梳妝鏡前,她猛然看見了鏡子里的自己,臉色慘白,如同搽了一層厚厚的粉,眼角烏青,嘴唇干燥,眼睛沒有一絲神采。
她愣住了。
這是她嗎?
她恍惚了許久,目光落下,落在妝奩里面小小的修眉刀上。
她伸出手,拿起了那把小刀。
她盯著鏡子里的自己,舉起刀片,對準了自己纖細的脖頸。
只要刺下去,那個聲音就會消失了,一切也都會了結。
她的大腦在催促著她,她的手卻顫抖了起來。
難道她還沒有什么東西舍不得嗎?
快刺下去!
大腦在發號施令。她捏緊了刀片,抵著脖子的刀刃進去了幾分,一絲鮮紅的血液緩緩滲出,染紅了銀色的刀面。
啊!
背后傳來一聲尖叫,塞拉身形一顫,直接摔在梳妝臺上。
快來人!小姐要自殺了!
塞拉被風風火火趕來的女仆管家當場摁住,不一會兒伊爾迷他們也趕到了。
她被強行注she了鎮靜劑。
發生了這樣的事情,伊爾迷他們這才總算了知道了所謂抑郁癥的可怕之處,守在塞拉身旁寸步不敢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