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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住打住。”辛蘊立刻叫停。
再說下去她要開始心臟疼了。
“我知道了,我會考慮的,這個話題先跳過!”
詢問員工的意見,集思廣益,果然是有好處的。
等下次有正式工的名額,她立刻招來一個經營方面的專人,省得再在這兒外行瞎干。
所以現在先別說了!
現在先考慮臨時工。
“說說為什么推薦捕獵織布擺渡人那些。”
“山中有許多鳥獸,我們在的這兩座山地勢低矮,山中多見飛鳥野兔與蛇,其余獸類并不多,但深山一定會有,上次我與陳三笑便見到了一只狐,還見過猴子,朝著深林去了——為了客人的安全著想,易傷人的畜生需要趁早打殺。而且,客人對徐清的藥材包和蘑菇都很感興趣,這些野物也可打來做商品,或出售皮毛,或做成食……”
“——不不不,轉兒,停!”
辛蘊嚇得幾乎口吃,一疊聲叫停,同時飛快四下環顧,警戒著是不是有什么其他人在。
這還了得。
越說越刑了。
山里野生的狐貍和猴子,這玩意是能殺能抓、能剝皮能上桌的?
前腳把它們抓了后腳她怕不是就要帶上銀鐲子。
不過蛇這些,確實得控制控制。
之后還想開野營項目呢,要是來個什么毒蛇咬傷游客那就完了。
但抓能抓完么,其它的動物又要怎么辦,也不能都趕進更深的山吧……這里本身就人家生活的地方,而且,更不能打殺或圈養。
回頭問問系統,看看它那兒有沒有它其它同事們的工作經驗可以借鑒。
“捕獵的我會考慮的,說下一個吧。”
金轉兒不明白老板怎么忽然這么大反應,但既然都發話跳過了,她還是很聽話地往下說。
“客人們的言談中有提到,'純手工'之物似乎相當昂貴。那么善織布的工人便可在客人來臨時進行織布,既可以讓客人們觀看,也可以將織出的布當做商品賣出——首飾匠人同樣。”
“而且,我觀客人們的著裝,此處客人的飾品都非常……嗯、粗糙。”
能不粗糙么……
大多都是塑料做的。
材料便宜不說,制作也肯定沒法和古法的奢侈比。
辛蘊:“繼續。”
“熟通詩文、能歌善舞的工人,前者必然有許多客人喜歡與其交談,陪爬、同游,客人都會為其買單。能歌善舞者,則可在食肆中表演,為客人的用餐增添些樂趣,還可額外設置些內容,比如根據客人們用餐時花費的金額,讓部分花費較高的客人可以指定舞蹈或樂曲,也可讓通詩文者為客人賦詩一首……”
辛蘊聽得心中直咋舌。
該說這就是大唐?
這方面的消費體系好成熟。
但是這套路放古代行,放現代,說不定要被掛到網上口誅筆伐,什么“逼氪”“刺激消費”之類,說不定還會違法。
不過,改一改修一修,微調一下,把“根據金額”、“高消費”換成“超過xx元可以抽獎”之類的,就很好了。
xx,可以是200可以是300,一定要是一個大多數人出門旅行一頓都能消費到的金額,中獎者能得的獎品,自然也要更加精品一些。
不錯,不錯。
和轉兒這么一聊,簡直茅塞頓開啊。
看來之后還得多跟員工們嘮嘮了。
“那擺渡人呢?”
“南將軍在帶人清理水塘,待水塘清理完成,姑娘施了仙法,水塘也可作為一處景觀。”金轉兒道,“姑娘可讓擺渡者載精通歌舞、擅長詩文的工人乘船演出,也可讓擺渡人載客人游玩。”
“這幾類,都是當前能為桃源帶來助力的工人。不用待日后,只要姑娘能將他們招來,很快就能派上用場。”
還真是。
辛蘊欣慰:“不錯,你的建議很有用。”
被夸了!
金轉兒壓住欣喜,沉穩道:“能幫上姑娘是我的榮幸。”
“能,太能了。之后肯定還有其它要來和你聊的。繼續保持,回頭漲工資說不定就有你的份!”
金轉兒高興:“是!”
考量著金轉兒所說的幾種工人類型,辛蘊把過來領東西的陳三笑留下,沒讓他立刻走,然后讓金轉兒準備起果茶。
她自己則到了小院兒里,召出系統:“把新員工召過來吧,召這里來,別去山門。”
微淡的光芒閃了閃,數秒后,高矮不同的多道身影出現在小院中。
甫一出現,這些人便都惶恐地打量起了四周,唯有當中三人不同。
這三名都是女子,兩名穿著同樣服飾、年紀最多不過二十來歲的年輕女孩一左一右把一人護在最中間,神情警惕,但腳下紋絲不動,死死待在原地,仿佛護主的兇犬;
而被她們護著的,是位穿著深色廣袖裙裳的中年女性,氣勢威重,神情雖略帶驚異卻不見慌張,與周圍其余眾人一比,顯得相當八風不動。
和辛蘊打量的眼神相撞,中年女性眼睛略略瞇了瞇,旋即略一頷首,帶上了點淺淡的笑,疏離卻也禮貌。
就這一眼,辛蘊已經有八成把握,蓋章這位就是那位了。
她站起身,笑著走上前,在兩步外站定。
“你好,你們好。”
“既然到了這里,應該知道你們是來做什么的吧?我姓辛,是你們的老板。”
辛蘊笑容和善:“把果茶拿出來。”
金轉兒和陳三笑兩人聞聲而出,邁著小步,快且穩地將兩個大托盤端了上來,一共九杯蜜桃冰茶。
“這兩位是你們的同僚——初來乍到,各位先緩一緩心情,我與你們分開認識一下。”
辛蘊說著,看向當中三人:“換個地方聊聊?”
中年女性略略一頓,頷首:“叨擾了。”
辛蘊微笑:“轉兒,和我進屋。小陳,和其它新同事們聊聊,讓大家熟悉一下這里。”
這次的漢初組十人和睢陽組七人不同。
這次的十個人都是首次到這里,不像睢陽前七位一樣,和這里的三位前輩同處一地,私下里好溝通。這里也沒有像南霽云三人一樣提前到這兒來過多少了解她行事風格的漢初人士。
漢初也和被圍的睢陽不同,沒有這種“馬上會死”的急迫壓力,不是隨時會餓死,員工們綜合考量的事就更多。
所以這次,辛蘊不可能在完全沒和這位相處過的時候,就直接對十個人公開發表“地位如糞土”“我這里沒有皇帝”之類的話,總要先跟對方聊聊,和互相交個底兒,才好進行后續的員工管理。
換句不太好聽的話說,就算想給員工“立規矩”,也得先給地位最高的立,剩下的才好繼續推行。
屋內,辛蘊在自己的單人小沙發坐下,又示意了一下對面:“請坐、呂——皇后?”
呂雉微微一笑,越過兩個侍女,從容落座:“此處非大漢,我并不是這里的皇后,仙子喚我呂夫人便是。”
一句話,她便給辛蘊展示了態度。
友好的,愿意配合的。
辛蘊心里輕松了不少,雖然想要這位,但還真怕不太好相處來著,那就得遺憾放棄這組,另外再挑選員工了。
她道:“我不是仙人,就是一個普通人。既然你不介意,那我叫你呂姐姐吧。”
兩人聊著,金轉兒端了兩杯果茶上來,一杯給了呂雉,一杯給了辛蘊。
端茶的時候,她忍不住悄悄看了呂雉一眼。
之前姑娘只說來的可能是位有權勢的,沒說是呂后——這位竟然就是傳說中那位呂后啊。
在唐朝,尤其是她們那時候,呂后在一定程度上比漢高祖都要更知名,畢竟是總要提出來與武皇一道論短長的人。
想不到,這位權傾朝野名動歷史的太后,原來竟是位如此尋常、卻又不尋常的女子。
比起容貌,最吸引人的是她身上那股仿佛天成一般的氣勢。
從前只覺得小夫人就夠讓人敬畏害怕的了,如今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讓人屏息。
在金轉兒看來,若在小夫人身邊需事事小心,不然會被打罵,那這位給她的感覺,就是平時或許不用處處小心,有細微錯漏也無妨,對方不會生氣,更不會計較,可若真的哪里觸怒了對方,那絕對會死。
話又說話來了,在所有算得上侍奉過的主子里,仿佛只有姑娘是完全無害的,哪怕會用仙法,有神鬼莫測的手段,給她的也只有安全感,只有在姑娘身邊,她才覺得自己是個人。
這么一比,還是姑娘好。
金轉兒暗暗感慨的時候,辛蘊和呂雉也在打量對方。
“既然到了這里,呂姐姐肯定是已經簽過合約的。但是關于之后我們要怎么合作,姐姐又能獲得什么,我得提前先告知。”
辛蘊不認為自己有腦子跟這些古代的大能們交鋒,所以打算有話直說,想讓對方配合她的工作,讓雙方合作愉快,那就開門見山。
“——呂姐姐在我這里做工,可以獲得許多東西,高產糧種,改良的種植技術,更先進的農具工具,漢朝之后兩千多年的知識。”
她把剛剛從員工休息室拿出來的書放到桌上。
“這是這里的書,這種紙可以書寫,可以日常生活使用,以姐姐的眼光,不用我說也能看出來它的實用之處——制造它的技術,只在你們那個時候之后不過一兩百年,就已經被改良得相當成熟了。”
呂雉眼睛微微一動。
她當然聽懂了辛蘊的言外之意。
這種技術只在她之后一兩百年間就成熟了,那么,整整兩千多年,又會有多少其它實用的技術?而剩下的那一千八百多年里,又有多少遠超這種層次的技術?
身為大漢的一國之母,她很難不對這種價碼感興趣。
“但是在這里做工,呂姐姐需要遵守我這里的工作守則。不止姐姐要遵守,姐姐帶來的其他人也要遵守。”
“不然,我隨時會中止雇傭合約。”
辛蘊說著,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過我也能保證,只要姐姐在這里工作,漢朝,以及姐姐自己,都會有一個全新的未來。”
未來……
呂雉心中微動:“辛妹妹此言,想必是知曉許多事情?”
“是的,我知道。”辛蘊點頭,指了指桌上那本書,“這里邊有這兩千多年的歷史,漢高祖劉邦,以及呂太后的事,都在。”
“書我可以借給你,但上邊的字,我沒辦法立刻教會你們,得等之后慢慢學。或者姐姐想讓我直接告訴你?”
她至今也沒有告訴過睢陽眾人,在歷史上這個月他們已經開啟了吃人的事,只等他們自己來問,或自己查。
如今呂雉這里也同理——
他們開口問,她才會說,否則不主動告知。
至于文字,現在員工已經20+了,她決定每天單獨摘一個小時,給員工掃盲,從今晚開始。
呂雉沒看那本書,一直在看辛蘊,只是眉目微微舒緩了一些:“告訴我工作守則吧。”
辛蘊笑起來:“好啊。”
把之前給睢陽眾人開會時說的話重新說了一遍,得到了呂雉完全沒問題的答案后,辛蘊才又說起別的。
“這次來的人,呂姐姐都認識嗎?”
“把不同職能的人分一分,讓他們去跟著睢陽組先學學。”
“還有,姐姐會織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