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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然之抬起眼眸疑惑看她,眼里有微亮的火苗在跳動,像是夜空中最閃亮的星,極是璀璨。
簌柔朝他笑了笑,道了聲“晚安”,季然之又朝簌柔溫柔一笑,她才又慢慢放下窗簾,心滿意足的睡去。
半夜子時剛過,不遠處各個山上卻傳來了一聲又一聲如喪考妣的抽泣聲,哭聲嘔心抽腸、凄入肝脾。
正靠著樹睡的邢寒欲起身去察看,季然之道:“坐下。”
凌白隨后也出來,看了一眼季然之,見季然之示意他回馬車去,又上了馬車。藍櫻欲下馬車看看簌柔,凌白道:“雷大夫睡得香著呢,這會過去把他吵醒了,只不過是幾聲遠處的哭叫聲,有什么好擔心的。”
“萬一雷大夫害怕呢?”
“那邊兩位武功這么高,沒人傷害得了他,雷大夫又不是女子,怕什么?”
簌柔睡得迷迷糊糊的,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拉起車簾,眼睛半閉半開,沙啞低喃道:“季然之。”
季然之起身走到馬車窗外,溫柔道,:“我在,睡吧。”
簌柔從車窗里伸出手抓摸了一下他白透的臉,嘟喃道:“好吵,不過你在就好。”說完又躺下睡了。
季然之看她如此,心底某處柔軟了幾分,道:“睡罷。”
邢寒看著眼前總時不時露出一臉溫柔的門主,他想起門主從老夫人手里接任歸元門時才九歲,各閣元老看門主年紀小,便倚老賣老,什么事都要和門主頂撞上叁分。更有甚者說只認有能力者為門主,不管他是否是前門主的孩子。
于是便接二連叁的有人向門主發起挑戰,欲打敗門主奪得歸元門。
一開始只是一人與門主決斗,門主總能輕易獲勝。后慢慢的各閣內的人發現九歲的門主小小年紀就功夫了得,于是怕門主再大些后報復他們,便暗中商量起殺害門主的事。
有天夜里,門主從方丈寺歸來時,那些人便齊齊將九歲的門主圍住。老夫人卻是坐在一旁喝著茶,誰也不幫,誰也不勸。既而又對門主道:“我雖為你的母親,這歸元門是你父親留下給你的,如今我幫你守到九歲,那往后能不能留得住你父親為你創下的歸元門,皆是看你的能力。若是今日你死在他們手上,也是你命中該絕。”
數十人便殺氣騰騰齊齊提劍而上,欲要置門主于死地。門主本不想殺他們,欲叫老夫人勸說他們頤養天年,可老夫人那一番話下來,最后又充耳不聞,任他們打得你死我亡。
門主無奈,便與他們斗了一天,最后雙雙挑斷他們的手腳筋,以示眾人,若敢再犯,殺無赦。后又在門內讓眾人服下他專門煉制的無極藥。無極藥為蝕骨藥丸,每月服一次解藥,若是不及時服藥,便會骨痛萎縮而亡。
邢寒在門主臉上看到最多的就是門主那皮笑肉不笑的微笑,也從未看見過門主對老夫人露出過溫柔的一面。
第二天天亮時,藍櫻又趕緊下馬車,一副覺得自家女兒要被壞人拐跑的急迫樣,卻沒想簌柔還未醒,她不忍吵醒簌柔,又自顧的回了馬車上。
兩輛馬車又搖搖晃晃的朝著鄴城方向駛去。
簌柔一直睡到午時才醒,睜開眼時,看見季然之坐在外面眼含笑意看著她,她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尷尬得不敢看他,側過臉小聲道:“對不起,我太困了。”
季然之笑道:“桌上有點心和水。”
簌柔吃飽后,又支支吾吾問,“明天到了鄴城,我想在外面等你,可以嗎?”
“為何到了鄴城又不進去?不是說要治疫嗎?”
簌柔期期艾艾,臉上盡是難言之隱,道:“額,我怕幽靈,不想進去。”
“放心罷,我們那么多人,你會無事的。反而你一人呆在城外更危險。”
簌柔哭笑不得,她要怎么說才能讓季然之明白她不想進城呢?只好無奈咬著唇道:“反正我不是很想進去,你可不可以留外面趕馬車的人陪我在城外等著。”她的話里仿若帶著一股嬌嗔,臉上還泛著紅光。
季然之眉眼彎起,笑道:“那你放心你的同伴們進去嗎?”
簌柔撇著嘴,于是又閃爍其辭道:“不知皇上和靈王會呆在鄴城到什么時候?我們這樣過去會不會沖撞了圣上?是不是最好等圣上一行人走了再進城?”
季然之笑道:“圣上不會怪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