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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身形非常曼妙靈巧,又兼具雌雄莫辨的美麗,吊梢狐貍眼赫然是金色的眼瞳,抿著似人非人的笑意,好整以暇地看著姜回月。
待姜回月突破幻境,它尖尖的耳朵極其細微地動了動,金瞳精準無比地直直看向姜回月神識所在之處,口吐人言,聲音清越,帶著一絲了然的笑意:“我果然沒有看走眼。姑娘神識修為,凝練通透,遠非尋常筑基修士所能企及。這份定力,更是不俗。”
她看到狐貍眨眼一變,又變作了書生打扮,狡黠機敏,撫掌大笑,笑聲在山霧中回蕩:“只是情關未考完,何必著急呢?”
“人生處處樊籠,世事皆成禁錮。姑娘何不放下執(zhí)著,入我這小小籠中一觀?說不定,也能得見你朝思暮想的心上人。”
姜回月一怔神,眼前一花,突然見到一名男子在自己眼前,氣質(zhì)高華、金簪華服,身姿芝蘭玉樹,對她說:“我來與你相見。”
是成雪期,她師兄。
姜回月不言語,深吸一口氣,深深看一眼那個熟悉的身影,她畢竟現(xiàn)在只有筑基修為,哪怕靈臺清明,也依然會被影響,理智和情感奇妙的分成兩段,好似成了兩個人。
一個在腦海中飛速運轉,心想這是什么來路,怎么會有如此精妙的幻境?一個因修為低下被幻境影響,“自己”的聲音在心中喃喃:
[我是想要見一見他,也不知道他現(xiàn)在怎么樣了……]
[成雪期,她的未婚夫,她的心上人……]
[那自稱為“系統(tǒng)”的魔剎說,她的心上人另有天命道侶。假如現(xiàn)在成雪期已經(jīng)和別人雙宿雙飛……]
荒謬!
她師兄與她一起,起誓于天道見證,若有所違,身死道消!雖然不知道是不是因此,“系統(tǒng)”轉而求其次,說男主角其實是“滄庭”,但是下界以后數(shù)月相處,又怎會不明白,滄庭只是成雪期刻意為之的一個“替身”。
神魂分身,共享記憶,又心意相連,分明就是成雪期本人。
嗡——
冰涼的靈力沁入識海,姜回月猛然驚醒。
冷靜,冷靜,靜心。
冷汗涔涔,頭暈目眩,姜回月咬牙冷靜,她一手掐訣靜心,守護住自己肉身,一手掐破字訣,玉色發(fā)帶飄飄,上面的鳳尾蝶浸出一片靈光,頓時靈臺清明。
待視野清晰,她赫然發(fā)現(xiàn)自己置身于一個巨大的鵝籠之中。
籠外,那張屬于書生的巨口正無限放大,整齊潔白的牙齒泛著森冷的光,帶著一股吞噬天地的氣勢,朝著整個鵝籠兜頭罩下!
幻境還有一層?!
姜回月心中凜然,卻并未因方才法術的“失效”而有半分動搖。她深知對方幻術造詣已臻化境,芊芊十指于胸前瞬間變幻如穿花蝴蝶,一個更加凝練的法訣已然成型。
“破!”
隨著她心中清叱,玉色發(fā)x帶無風自動,其上繡著的鳳尾蝶圖案驟然爆發(fā)出刺目的靈光,如同活過來一般振翅欲飛,一股清涼浩瀚之力直沖而去。
幻境應聲而碎,如同被打破的鏡面。姜回月掙脫那巨口吞噬的幻象,回到現(xiàn)實,還沒來得及喘息,只覺腳邊一沉,低頭一看,一只原本籠中呆滯的、異常肥碩的白鵝,此刻竟“嘎嘎”叫了兩聲,身形如同充氣般迅速舒展變化。
眨眼間,白鵝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只圓滾滾、毛茸茸的小獸。
它通體銀白發(fā)亮,覆蓋著極其可愛的蒜瓣毛,正是一只憨態(tài)可掬的白狐幼崽。
它伸了個大大的懶腰,然后親昵地湊過來,用毛茸茸的腦袋蹭了蹭姜回月的腿,姿態(tài)諂媚又討好。
陽羨書生道:
“恭喜姑娘,勘破情關。”
“人生如露亦如電,夢幻泡影,不知何物為真,何物為假。恍恍惚惚,醉生夢死,或許煙云一場、酒宴一席。”
“情之一字,還在于相信自己本心,相信道侶真意。”
“姑娘通達,愿我族后輩與君一同修行,共悟大道。”
他雖然男子外貌,聲音卻是撫琴女子的音色。
姜回月循聲抬頭,書生神秘一笑,搖身一變,變成靈狐一只。
只見那只通體銀白、金瞳璀璨的成年靈狐,此刻正端坐在不遠處一塊嶙峋的怪石之上,姿態(tài)優(yōu)雅從容。
它背上負著的,正是貨郎那個小小的鵝籠,籠中哪里還有什么白鵝?分明是幾只同樣毛色、同樣可愛的狐貍幼崽,正擠在一起好奇地張望。
那成年靈狐沖姜回月微微頷首,金瞳中流露出贊許和一絲深意。
姜回月俯身,將腳邊蹭來蹭去的胖狐貍崽子抱入懷中,入手是溫熱蓬松的觸感。
她揉了揉狐貍崽子圓潤的頭,抬頭望向怪石上的靈狐,語氣恢復了平靜,帶著應有的尊重:“不知前輩此番試探,所為何來?”
那靈狐周身光華流轉,瞬間化作方才那俊朗瀟灑的白衣書生模樣,唇角噙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稱呼不過代號,喚我‘陽羨’便是。”
“不如先為姑娘解釋一番我的來歷,我乃陽羨書生,自古承天道所命,點化眾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