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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自己當年在筑基、在金丹時,是否也曾擁有過這般純粹而熾熱的祈望?
她筑基時十幾二十歲,距離現在,她掐著指頭數,兩千六百……哦不對,兩千七百年了,那會兒她最大的愿望是趕快金丹,然后到了金丹呢,嗯……她最大的愿望是x趕快元嬰,暴打那群看她不順眼的元嬰修士。
除了修為進境,我還有點別的事兒可以琢磨嗎?
姜回月兀然感受到一陣悲哀,悠遠而無意義,如同無形的潮水,蔓延又徐徐地淹沒她的情緒。
這種心境一直縈繞在她心頭,頗有種生無可戀的狀態。
她不禁想到了自己的師兄,成雪期的修為比她高太多太多,見過的世間風景比她早太多,當他自己獨坐在九宮之內時,又會是什么感受?
他每天到底在想什么,她對于他,比起修行進境,又算什么?
姜回月幾乎要落淚了。
就在淚意上涌的剎那,一股刺骨的寒意毫無征兆地自脊椎竄起,讓她猛地打了個冷戰!
她猛然回神:不對勁啊,姜回月,你想的都是些什么東西?這快三千年的壽命,這些念頭一次都沒出現過,怎么現在危機關頭,魔剎還在她腦子里安家、又得到母親的消息,她反而失心瘋了?
碧海丹心亮起,一道清冽、澄澈的藍色微光瞬間流遍四肢百骸,頓時那些念頭煙消云散。
她頓時大驚,心想果然有東西在搞鬼!
她勤勉修行近三千年,從未覺得自己對修行一途倦怠過,無上大道、仙境遺蹤……這大千世界有太多未曾領略的奇景,太多未曾解開的謎題,太多未曾結識的有趣靈魂。于她而言,經歷本身,就是一場精彩歷險,她怎會、怎可能生出方才那般頹靡厭世、生無可戀的念頭?
不對勁。
太不對勁。
姜回月捏著靈草,將它放進丹爐,冷笑道:我死到臨頭、丹碎重修都未曾想掉一滴眼淚,怎么現在開始這般扭捏作態了?
該不會是——
她馬上檢查了自己識海內盤踞的那團魔剎,它如同粘稠的水蛭,正極其緩慢、極其隱秘地伸展著觸手般的邊緣,試圖將灰暗、粘膩的“情緒”無聲無息地滲透滲透進她識海,見她神識探進來,又開始裝死。
姜回月:……
好惡心。
姜回月倒吸一口冷氣,這玩意怎么還動起來了?
她覺得不妙。一股寒意從心底蔓延開來,整天上課都心不在焉。
待今日的課程結束后,姜回月心事重重地隨著人流返回宿舍。夕陽的余暉將山道染成暖金色。魔剎蠕動的景象和那股莫名涌上的虛無感,如同附骨之疽,糾纏不休。她竭力梳理著思緒,試圖找出魔剎運作的蛛絲馬跡,前方卻傳來一陣喧嘩。
“快看!內門的師兄在礪鋒坪比試呢!”有弟子興奮地喊道。
“誰啊誰啊?”
“有劍道課的師兄付亭師兄,快走!”人群頓時騷動起來,紛紛朝演武臺涌去。
江玲瞬間被點燃了熱情,雙眼放光,一把拉住姜回月和賀蘭馨的手腕:“阿月!蘭馨!快!”
她不由分說,拖著兩人就往前跑。
沿途的外門弟子們臉上洋溢著純粹的興奮和期待,腳步輕快。這股蓬勃的生命力和簡單的快樂竟意外地稍稍沖淡了姜回月心頭沉積了一天的陰郁,她索性先不想了,跟著去看熱鬧。
沒想到竟然是老熟人,江玲的兄長江澈。和他比斗者,則是姜回月劍道課上的師兄付亭。
演武臺由堅固的青金石砌成,在夕陽下泛著冷硬的光澤。
兩人的劍法對于外門弟子而言,精妙迅捷,每一次碰撞都激起清脆的金鐵交鳴,勁氣逸散,轟鳴作響,引得臺下驚呼連連,喝彩聲此起彼伏。巨大的木制記分牌懸掛在臺側,此刻清晰地顯示著:付亭名下刻著一個醒目的“一”,而江澈名下則是空白。
江玲在她身邊激動得直跳腳,臉頰緋紅,雙手攏在嘴邊大喊:“哥!加油!”
賀蘭馨也踮著腳看,不時為精妙之處鼓掌。就連姜回月也被二人影響,喊了幾句加油。
付亭和江澈并不是高階修士,這次比試更多是朋友間交流,交手間難免被臺下影響。正全神貫注與江澈纏斗的付亭,驟然聽到一道熟悉聲音,心神猛地一蕩!
他幾乎是本能地,劍招出現了一絲微不可查的遲滯,目光下意識地朝聲音來源——姜回月的方向飛快地瞥了一眼。
江澈抓住機會,手中長劍化作一道迅疾的流光,精準地突破了付亭因分心而露出的防御空檔,一舉奪得此局勝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