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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書月一個驚愣:“這話……怎么說?”
“我只是在想,你們究竟是怎么對寒山驛的地形守備,還有季正康身邊的親隨了如指掌成這樣的,難道那個裴亦之殺了季正康的夢,你們也夢到過?”
不等沈書月作答,祝開顏便如同方才的沈書月一樣搖了搖頭:“算了,不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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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至正午,眾人輪流補過一覺,皆恢復了些精神頭,聚攏在了山神廟的前殿,喝著輕蘭用最后一點干糧新熬的粥糜。
一旁季正康始終閉目不言,眾人也當他不存在,自顧自抓緊補充著氣力。
張直一面大口喝粥一面道:“吃完我們再去廟里看看,能不能再砍幾棵樹搭些防御工事,有總比沒有強。”
祝開顏點頭:“這你擅長,你指揮,我們干。”
沈書月轉頭看向張直:“張大哥,你有這本事,可曾考慮去當那領兵征戰的將軍?”
張直搖頭:“當了將軍,哪來你這么豪氣的主顧,一擲千金雇我押鏢?”
阿昌從碗里緩緩抬起頭來:“那什么,我插句嘴,只要考慮就行嗎?”
眾人都被逗樂,裴光霽也笑了笑,又想起正事,交代道:“方才我已將大家的馬匹集合,以防不時之需,萬或情勢危急,大家能撤一個是一個。”
阿錦擔憂道:“不過我們的馬可能都跑不動了。”
阿昌嘿嘿一笑:“放心,我昨夜在寒山驛順了些草料回來,早就給大家的馬都喂過了。”
祝開顏看了看他:“行啊,我說你怎么斷后斷這么久。”
“我還順了把好弩回來給張大哥用呢。”
“那可是官弩,小心被治罪。”
“官驛都闖了,還說這個?”阿昌說完后怕地一想,“不過我們不會真被治罪吧?”
沈書月笑著寬慰:“大家安心,大昭的明主,絕不會令義士寒心。”
“真的嗎?我怎么感覺那位不是很明啊?”
阿錦給了阿昌一記板栗:“什么話都敢說,我看你腦子也不是很靈。”
殿中再次響起笑聲,正是苦中作樂的時刻,一行人臉上笑意尚存,卻忽然齊齊一頓擱下了碗,抬手按上了身側的劍。
沈書月和輕蘭還有陸修鳴都被嚇了一跳,然而不必多問,只看眾人轉瞬凝重的神情也猜到了究竟。
張直立刻伏地貼耳,分辨片刻,肅聲道:“蹄聲齊整,有兵刃和鐵甲摩擦的雜響,是正規騎兵,數目……超過一百騎。”
角落里,季正康終于慢慢睜開了眼睛。
眾人也緩緩提劍起身,全神戒備著跨出了殿門。
鐵騎帶起的塵風吹散了天邊最后一抹陰云,云破日出,璀璨的金光灑落在了滿山皚皚白雪之上,也照亮了尸橫遍地的山神廟。
神殿之前,一行十人一字排開,凝神而立。
裴光霽和祝開顏微側過身,分別將沈書月和陸修鳴護在身后,緊緊盯住了廟門。
在這靜默的嚴陣以待里,聲聲蹄響如悶雷滾滾迫近,震天動地。
隨著百余道齊整劃一的勒馬之聲在廟外響起,無數腳步踏踏四散開來。
當先一名身披札甲,腰佩橫刀的武官疾行入廟,高舉起掌中黑漆描金的詔匣:“御前禁軍,奉敕捉拿工部侍郎季正康,著即押解回京,收監候審!”
神殿內,季正康沉沉閉起了雙眼。
殿外眾人懸在嗓子眼的心一剎間重重放落,彼此喜極對視了眼,隨后面朝向手托圣旨的武官躬身行禮。
武官豎掌打住了眾人:“諸位義士有傷在身,不必見禮。”
說話間,一眾禁軍列隊入里捉拿案犯。
一名手持畫匣的女官跟著走了進來,陸修鳴認出了人,同左右道:“這是禎華公主的貼身女官瑞雪,看來小風已與禁軍接上頭,把畫送到了。”
瑞雪豎執著畫匣,如同執著一柄破開大昭陰翳的利劍,朝眾人鄭重揖下一禮:“諸位義士一路辛苦,公主感念諸位為大昭舍命相搏之義舉,請諸位休整過后,隨我等一同入京,論功受賞。”
眼看著季正康被禁軍押帶出去,沈書月環顧著這座傷痕累累的山神廟,緊緊閉了閉眼睛。
恰在此刻,被身側的人輕輕握過了手。
沈書月睜開眼,偏頭對上裴光霽望來的視線,看見了倒映在他眼底的熠熠日光。
兩也相搏,他們終于迎來了臘月初九的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