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了之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沒錯,看相師傅。
裴光霽不相信那位看相師傅,是因為根本不知道前情。
那看相師傅算得出她和裴光霽分離的年月,重逢的時機,分明就是有神通的。
既有如此神通,又言之鑿鑿說她和裴光霽擁有破鏡重圓的機緣,那看相師傅會不會懂她眼下的處境?會不會知道回到過去的辦法?
沈書月抬起眼來:“小芍,眼下祖母看我看得緊,你悄悄替我出去跑一趟,把昨日那位看相師傅請來。”
“姑娘這是要做什么?”
沈書月剛要開口,凈房的門被篤篤敲響,祖母的聲音傳了進來:“嬋嬋,可是有什么不舒服?”
沈書月朝小芍使使眼色示意她快去,隨后答應(yīng)道:“沒有,我就來了祖母。”
*
“再躺下睡會兒,養(yǎng)足了精神才好徹底退燒。”回到寢間,祖母勸著她重新躺上榻,給她掖了掖被角。
在凈房折騰了一通,沈書月確實又有些體力不濟,想著找到回去的辦法之前身體不能先垮了,便點點頭閉上了眼睛。
這一閉眼,這副病中的身體很快支撐不住,再次沉沉睡了過去。
寢間再無人進出,地龍燒得屋里熱意氤氳,窗格間半透的明瓦漸漸凝起水霧,朦朧成一片,隔絕了屋內(nèi)外的光景。
直到不知何時,一道慍怒的男聲隱隱從屋外傳了進來:“你這鬼鬼祟祟的,跑出去做什么了?!”
沈書月從睡夢中醒轉(zhuǎn),聽出阿爹的聲音,緩過一陣初醒時的昏懵,支肘從榻上坐了起來。
院子里,小芍正低著頭絞著手站在廊廡底下,惴惴向沈富海回話:“奴婢沒、沒出去做什么。”
沈富海恨恨拿手指著跟前人:“還敢遮掩!昨日就是你幫著姑娘逃家,還大半夜多嘴報信,害得……”
一旁榮瑾華輕拍了拍沈富海的肘彎,暗示他莫氣得口不擇言,隨后面色寬和地看向小芍。
“小芍,你別害怕,昨日之事既已發(fā)生,再多怪責也是無益,便揭過不提了,但昨夜老爺都同你們交代過了,眼下姑娘的身子不宜勞神,從今起誰也不許再幫著姑娘去管外頭的事,你方才當真不是替姑娘出去辦什么事?若是,你要如實說來。”
小芍將頭埋得更低:“回老夫人話,姑娘是交代了奴婢出去辦事,但不是什么要緊……”
吱呀一聲推門響動,小芍驀地停住話頭,沈富海和榮瑾華齊齊抬起眼目光一閃。
“我的好嬋嬋,怎的衣裳也不披一件就起身了!”榮瑾華快快走上前去,吩咐人去里屋取沈書月的披氅。
沈書月被冷風激得咳了兩聲,站在門前蹙眉看向沈富海:“阿爹發(fā)這么大火做什么?我不過病中口苦,記起鎮(zhèn)上一行腳商賣的蜜餞好吃,讓小芍替我去買些來罷了。”
沈富海狐疑看向兩手空空的小芍:“那你這買了半天,蜜餞買到哪里去了?”
小芍忙穩(wěn)了穩(wěn)心神:“奴婢出門后沒在老地方尋見那行腳商,就去了別處找,可跑遍全鎮(zhèn),到處都打聽過了,也沒人見過那行腳商,便只好空手回來了。”
小芍說完,悄悄抬眼看向沈書月。
沈書月披上祖母手中的披氅,接到小芍的暗示,當即明白過來,小芍是在說那看相師傅。
這倒是奇了。
下雨沒出來支攤本是正常,可留夏就這么大點地方,那看相師傅平日既是在做生意,怎會沒人見過呢?
沒等沈書月深想下去,沈富海先冷笑了一聲:“真當你爹好糊弄?你也不必費心撒這謊了,我看你就是去管那姓裴的閑事了!”
沈書月本是有些心虛,聽到這話換了一臉的莫名:“阿爹這是什么薄情之言,就算我是讓小芍去管這事的,難道不應(yīng)當嗎?他是因我才來的留夏,眼下出了事,這怎么能叫閑事呢!”
沈富海一驚愣:“什么叫因你才來的留夏?”
“他不是來留夏跟我求親的嗎?是您安排了今日……”
“胡說八道!我何曾安排過?”沈富海瞪了半天眼,這才反應(yīng)過來,“你莫不是以為,我昨日說那汴京來的郎君是裴光霽?”
沈書月也愣住了:“不是嗎?”
“當然不是!今日原本要來的,是汴京今歲的新科二甲進士,人家姓盧,知道你突然病了,現(xiàn)下還耐耐心心在鎮(zhèn)上客棧等著呢!”
沈書月腦袋一懵,霎時怔在了原地。
要來跟她求親的人,不是裴光霽?
阿爹口中那二十六歲的年紀,要相貌有相貌,要才學有才學,更有一身端方守禮的好氣度的人,不是裴光霽?
如同被人當頭敲了一棒,滿腦子都是嗡嗡的鳴響。
在這一陣強烈的眩暈里,沈書月呆滯許久,恍惚明白過來。
原來是這樣。
難怪會這樣。
清正元年的昨夜,初初得知裴光霽死訊時,她便困惑不已,翌日就要登門求親的人,怎會突然離開鎮(zhèn)上去了山中。
宣墨十二年的昨日,被裴光霽再次斬釘截鐵拒絕后,她也想不明白,裴光霽明明注定會喜歡她,怎么她越努力,反越令他抗拒。
怎么也想不通的兩個問題,原來起頭就錯了。
裴光霽根本就沒有要來向她求親。
就算是八年后,他也沒有喜歡她。
她自以為的兩情相悅遺憾錯過,從頭到尾,就是誤會一場……
眼看著沈書月這副難以相信的神情,沈富海急得眉毛胡子都快擰到一起:“真是千算萬算……你怎么會想到裴光霽身上去!他都那樣了,怎么可能來跟你求親!”
沈書月從暈怔中回過神來,看向跟前滿面焦色的阿爹,緩緩眨了眨眼。
什么叫他都那樣了怎么可能來跟她求親?
“裴光霽……哪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