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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燈之下, 青年男女相互對望, 唇畔皆是淺笑晏晏, 畫面極美。
滕氏只覺得刺眼, 勉強扯了扯唇角, 便有低下頭不再言語。
酒宴五巡過后, 陸四郎并陸五郎一起過來向陸硯敬酒。
長寧便起身來到秦氏身邊坐下, 不時看向陸硯。見陸硯對庶出的弟妹皆是淡淡的,想一想他對陸砥好像也是這般,有禮卻不親近, 便知他與家中兄弟感情并不深厚。想到自家幾位兄長,長寧微微抿了抿唇,心中對陸硯升起了一點點憐惜。
夜色漸深, 歌舞酒宴散盡, 幾人面色歡喜,幾人腹中酸苦, 皆盡數獨吞。
陸汝風醉眼迷蒙的拍著陸硯的肩膀, 含糊不清問道:“明日可去上朝?”
“回父親, 明日不用早朝。”陸硯恭敬答到。
陸汝風也不知有無聽清, 一直不停點頭, 嘴里直夸:“好兒郎!好兒郎!”
秦氏見狀有些不耐的示意他身邊的仆從將他攙扶回去,想了想又覺得不放心, 又使了好幾個奴婢過去伺候。
陸老夫人早在開席沒多久,因實在不愿看秦氏母子的風光, 借口頭疼便離席了。此刻陸汝風一走, 秦氏也揮了揮手,讓眾人散去。
“硯郎,你若明日不用上朝,便于六娘回舒家一趟。”秦氏扶著陸硯,拉著長寧的手,輕聲道:“婚后你還從未去你岳家拜門,實屬無禮,明日便早早去請罪吧。”
陸硯點頭應下:“母親教訓的是,孩兒今日歸家前已讓陸照向岳家送了拜門貼,待明日早飯后便于六娘一起拜門。”
秦氏十分滿意兒子的安排,笑著看了一眼身邊的長寧,想到兩人今晚的事情,覺得有些話要給兒子交待,便道:“六娘可是累了?不若先回去歇息,我與硯郎定一定明日拜門的禮物。”
長寧知曉這是要支開她,便笑應了一聲,行禮告退。
陸硯見她帶人離開,皺了下眉,看了眼她身邊的女婢,確定白一、藍三都在,才放了心。
長寧回到房中,滿房的紅在燭光下分外明麗,她不由腳步有些踟躕。
“六娘子,可要沐浴?”引蘭上前詢問:“熱水已備好了。”
長寧順著她指向的方向,覺得耳根有些發燙。這三年她一個人住時,圖方便便將浴桶放到內室東北側,用的時候用屏風隔一隔,今日正是為此,陸硯才去了側廂沐浴。可以后卻不能這般,因此剛剛兩人赴家宴時,便讓引蘭帶著府中的廝兒將沐浴的地方收拾出來。
引蘭帶著長寧走到臥房的后廂,這本就是做浴室用的,此刻已被收拾出來。屏風、衣架還有一個超大的浴桶。
長寧盯著這個浴桶看了會兒,咬了咬唇道:“還是用我平日里用的那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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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是這般情形……唉,也是個苦命的小娘子。”秦氏喃喃道,看了眼陸硯道:“這番話你可對六娘說了?”
陸硯點頭,想到她眼淚漣漣的樣子,忍不住微微笑了下,“已說明了,原本孩兒已娶妻,這件事應讓六娘去辦,只是……她年歲尚小,又一直在閨閣之中,怕是也認人不多,只能麻煩母親了。”
秦氏擺了下手:“這都沒什么要緊,你我母子不用說這些客氣話。明日你與六娘走后,我請人王大娘子進來說說話,看看模樣性情,再為她打聽人家……我只是怕你與六娘因此有什么罅隙,夫妻和美本就難得,何況你離家三年未歸,六娘一人在在府中等你回來,你本就不應該再惹些此事讓她煩心。這樁事不管是為哪般,總是讓人誤會,你們現如今已說清楚那是最好,只是以后莫要再如此了。”
“母親教訓的是,是兒子考慮不周全。”
秦氏見兒子起身回話,伸手拉他坐下,看了看四周,才壓低聲音道:“硯郎,你今日歸家,晚上……可要如何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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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寧仰頭躺在浴桶中,阿珍正用帕子為她一點一點的絞著頭發。引蘭手里端著一個精致的青瓷小碗走進來,小聲道:“六娘子,膏脂調好了……”
長寧看了一眼,讓阿珍將她的長發包起,轉身趴在浴桶邊沿,由兩人將用羊乳、桃花泥、珍珠粉、雞蛋調和成的膏脂涂滿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