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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降臨, 京都的街市上卻更加熱鬧, 各色鋪席店鋪門口高掛的明燈, 將長達數十里的街道輝映的如同白晝, 人群一如白天般熙攘, 流連于各個鋪席, 唱腔似的叫賣聲與四周隱隱傳來的歌舞伎樂、絲弦管竹交織在一起, 傳遍了京都的上空,三兩孩童在燈下捕捉著自己的影子,笑聲咯咯, 每個人臉上都帶著悠然自得的笑容……
“加急公報,踏死重傷不咎!避讓!”
一陣急促的馬蹄聲伴隨著聲嘶力竭的高喝聲,打碎了這一片安詳繁華。人們紛紛驚恐的避讓, 道邊的攤販甚至來不及收起自己的鋪席便被突然避讓的人們擠塌了大半, 孩童還站在道中懵懂的看著急奔而至的馬匹,就被大人飛快的抱開。
隨著馬上之人一聲聲高喝, 原本還熙攘熱鬧的街道立刻空讓出了一條寬闊的通道, 馬蹄揚灰遠去, 只留下街市上依然面帶恐色的人們。
與此同時, 皇宮內一個偏遠的宮殿出來一個黑影, 懷里抱著一個細長匣子,一路飛奔至承慶殿……
一路狂奔的快馬在皇宮玄德門前停下, 驛使從馬上翻身滾了下來,不等站起, 就四肢并用的向前爬起, 跌跌撞撞的喊道:“邊關急報,不得有誤!”
兩旁的守衛聞言,一人立刻轉身報告當值門將,另一人快速上前,扶起精疲力竭的驛使,拖著他向宮門跑去。當值門將得知是邊關急報,不敢耽誤,查驗信匣無誤之后,立刻開門放行。
承慶殿內,昭和帝正在低頭批閱奏疏,突聞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抬頭看去,只見蕭然手里捧著一個匣子快步而來,“圣上,緊急密報!”
昭和帝臉色一變,立刻起身拿過匣子,打開剛看一看,眼神陡然變得陰戾起來,手里的紙張也被他捏的變了形。
“何時送到的?”
蕭然垂首立在一旁,聽到昭和帝的問話,立刻答道:“一刻鐘前。”
昭和帝再次看了眼紙上的內容,將手里的紙條就著燭火引燃,突然的光亮映照著他的臉龐,神色隨著火光燃盡慢慢重新恢復了平常。
王德安從殿外匆匆而入,見到蕭然微微一愣,但很快上前報道:“圣上,邊關急報,林中書已在殿外。”
昭和帝聞言,臉上一片平靜,轉身坐于案桌之后,道:“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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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國公府紅燈高掛,府內處處可見披掛的紅綢、紅花,在夜色中映著燈光,分外喜氣。
長寧手里被身邊攙扶的人塞入一端紅錦,喜娘在一旁喊道:“夫妻相牽,通心合歡。”
鼓樂聲起,周圍一片人聲,長寧看不到周圍的景物,只能微微垂頭從蓋頭下看著自己腳下的紅氈,即使有人攙扶,也走的小心翼翼。
陸硯看著紅錦那頭的長寧,感覺到她的不安,唇角微微彎起,腳步放慢許多。長寧感覺到手中紅錦越來越松,便知另一端的那人有心照料自己,不由微微放松了一些,腳步也穩實了許多。
很快長寧就被引至到房室內,將入門時,手中紅錦被收走,兩邊攙扶的婦人笑道:“娘子抬腳過門了……”
長寧握了握空空的兩手,動作有些遲疑,剛剛下轎后,在她身邊的人就換成了定國公府迎親的人,沒有熟悉的人在身邊,又被蓋頭蒙著頭臉,她只覺得心中越來越不安,剛剛隔著紅錦,她還能感知到陸硯對她的照料,雖也并未見過他,卻知道那是自己未來的丈夫,可此時紅錦被收走,她什么都感知不到,便有些不知所錯了。
按習俗,新郎此時只能將新娘送至房門外,便要去宴席那邊送女方送嫁的家人離開。陸硯此時已被禮官指引著向外走去,卻下意識的回頭,就看到本應進房的長寧還立于門前。他微微一愣,便轉身走過去,從側面伸手扶住她的手腕,輕聲道:“你先在此安坐片刻,我稍去去便來。”
長寧感覺的手腕被一掌溫熱包圍,下意識的回手抓住他的手,想要問他能不能讓自己身邊的人過來陪著,卻又不知習俗如何,微微張了張嘴,又默默的垂下了頭。
感覺到抓住自己的小手濕涼,陸硯微微蹙了下眉,上前一步,接替了長寧身側一個婦人的位置,扶住了她的胳膊,道:“你先入內,我著人去尋你的使女過來陪你,好么?”
長寧轉頭看向他,可是眼前一片紅色,雖知他也看不到自己,卻還是對著陸硯的方向展顏一笑,小聲道:“好,多謝你……”
陸硯微微一笑,雙手用力扶她邁過門檻,看著立于門內的紅色小人兒,道:“那我先去宴客。”
長寧對著陸硯說話的方向點了點頭。陸硯見狀,臉上的笑容大了幾分,看著她乖乖的被人攙扶到床前,才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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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奪我數百邊寨,并州知州劉向青被俘不降而殺,前洲知州元豐成力戰而死……士卒損傷慘重,未州、真州、定州形勢險峻,臣望東乞告,懇請調派支援,復我山河!”
林中書念完手中剛剛接到的軍報,聲音已是低沉至極。承慶殿一片寂靜,昭和帝靜默的看著前方,半響后道:“此報距離今日多久?”
“八百里加急送到,應是十日前發出的軍報。”林中書看了眼昭和帝,道:“前來傳報的驛使……將軍報送到,就已經沒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