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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飛燕瞪大眼睛, 隨后驚恐的拼命搖頭, 整個人都處于極度的恐懼之中。陸硯看也沒看她, 只是掀開簾子看在車外。
凌飛燕的眼睛死死的定在陸硯身上, 被人拖下了馬車。陸硯跟著從車上下來, 站在河邊, 風高高揚起他的披風, 黑夜中他的臉依然俊美的讓人驚艷,只是此時看在凌飛燕眼中,卻猶如這世上最恐怖的羅剎一般。
她眼淚已經快要流干了, 麻袋里的石頭越來越重,她死命的伸出被捆在一起的手伸向陸硯,卻怎么也夠不著, 她急切的嗚咽著, 想要告訴他自己再也不敢對舒六娘子做任何事情了,可是卻發不出一個音, 恐懼已經吞噬了她的聲音。
陸硯看著眼前如墨般的河水, 眼里毫無一絲波動, 仿佛比著河水還要平靜……
凌飛燕能感覺到袋子被撐起, 她死命的伸出雙手想要阻止這些人將袋子封口, 卻被人硬生生的折斷了手腕,袋子被扎起來的最后一秒, 她看到那個俊美的像天神,恐怖的像羅剎一般的男人始終都未回頭看一眼自己……水慢慢的漫上來, 她開始覺得呼吸困難, 濕了水的麻袋漸漸向水下快速沉去,直到她感覺水已經將她包圍,連呼吸再也不能。
陸硯從河面上收回目光,轉頭看著立在自己身后的人,問:“多久了?”
“剛過半柱香。”
“拉上來吧。”陸硯攏了下披風,走到濕淋淋的麻袋旁:“弄醒來。”
凌飛燕猛地吐出幾口水,神情呆滯的看著周圍,等看清陸硯時,突然伸手叫到:“三公子,饒命饒命啊,我再也不會對舒六娘子做什么了,再也不了……”
陸硯聽她喝呼完,才冷聲道:“凌大娘子,你最好記住今天的一切。小六娘及笄在即,方可讓你保住這一條命,但,絕無下次!”
凌飛燕只覺得這以往聽起來溫潤的聲音此刻像是地獄中傳來的,陰冷刻骨,讓她終生難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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臘月二十,長寧及笄,舒家并未請宴請賓客,除了由秦氏擔任正賓以外,贊者是舒孟馳的新婦褚氏,而有司則是曲氏身邊的阿薔。人雖不多,卻也一派莊重。
秦氏笑看跪坐于自己正面的長寧,將手中的紅翡冠釵為她帶上,紅花烏鬢映雪膚,更是明媚嬌俏,秦氏臉上的笑意滿滿,看著長寧的目光也溫和慈愛。
曲氏看著眼前身著胭脂色寬袖禮衣的女兒,雖服飾端莊,只是依然遮不住她身上的稚氣,想到不久后的婚禮,眼眶一酸,別過眼不忍再看。
雖已近年終,但長寧及笄過后,曲氏幾乎將所有的重心都放在了操辦女兒的婚禮上,比一月前舒孟馳娶妻還要精心許多。
爆竹聲聲辭舊歲,又是一年春來到。長寧披著銀狐短裘站在檐廊下看著外面飄飄揚揚落下的雪花,伸手接了一片,略微的涼意在掌心散開,很快就凝結成一顆晶瑩的水滴。
阿珍見長寧駐足,立了片刻道:“六娘子,還是快些到老大人那里吧,想必三郎君早已過去了呢。”
長寧輕輕應了一聲,慢慢收回手,慢慢向祖父院中走去,兩邊還是一樣的景色,卻莫名的覺得有些惆悵。
果真,還未進到祖父院中,就聽到舒孟馳高聲笑道:“你們都閃閃,我可要燃了!”話音剛罷,便聽到“噼啪”兩聲脆響,長寧先是一愣,隨后小跑進院子,纏著舒孟駿要拿他手中的火信:“三哥,我也要燃……”
舒孟駿高舉著火信,看著矮他一頭的長寧不管怎么蹦跶都夠不到才大笑道:“不長個兒的阿桐,你若是搶到就給你燃。”
話還說完,就感覺到后背被猛地拍打了一下,舉得高高的火信也被人拿了下來,扭頭就看到舒孟馳板著一張臉教訓道:“不許如此說阿桐,她還小呢,咱們南平多的是女子十六七才開始長個子呢……”
說著將手里的火信遞給一邊蹦的氣喘吁吁的長寧,溫聲道:“阿桐可是敢燃爆竹?”
舒孟駿見二哥截然不同的態度,撇了撇嘴,從腰中掏出幾枚爆竹遞給長寧,哼道:“她定是不敢的!”
長寧翻了他一個白眼,抓過他手里的爆竹,雖然有些抖索但還是大著膽子將火線湊近了火信,舒孟馳一臉緊張的看著,雙手做出隨時拽她向后的動作。
長寧看到火線開始冒煙,連忙將爆竹向外一拋,隨即就聽到清脆的爆響,不由笑開,得意的對舒孟駿一揚下巴,不服氣的又燃了一個丟掉。
“小阿桐膽子不小呀。”
長寧兄妹三人趕緊回頭,就看到笑呵呵站在堂前的舒晏清,幾人連忙上前行禮,舒晏清笑道:“莫要玩了,進來吧。”
堂內放著好幾個炭盆,一進去就覺得暖烘烘的,阿珍接過長寧褪下的短裘,輕輕抖掉上面落下的雪珠兒,將其翻折之后交給一邊掌管衣飾的小丫鬟,才立在長寧后面。
家宴很豐盛,有好些都是長寧愛吃的,吃著吃著,想到這是自己與祖父、父母兄長一起過的最后一個年,眼眶便慢慢酸了起來,眼中霎時就霧茫茫的。
身邊的舒孟駿還不停的給她碗中放著東西,讓她快吃,可是長寧卻低低的埋著頭,想把眼里的濕意忍回去,只是水霧越來越濃,最后啪嗒落在了碗中。
舒孟駿正給她夾菜的手一頓,先是愕然,隨后臉色也怏怏起來,曲氏見狀,也覺喉頭酸澀,抬手掩唇半響,才強笑道:“你們兄妹莫要玩耍了,快些用餐吧。”
長寧心酸不已,抬頭看向曲氏,喃喃道:“娘親,孩兒不想嫁人……”說罷,豆大的眼珠便順著臉頰滾了下來。
舒晏清微嘆一聲,示意長寧到他身邊,抬手擦去她腮邊淚珠,笑道:“這可是孩子話了。”說著接過身邊仆從遞過來的一串紅絲纏繞的小金馬掛到她的鬢釵上,撫了撫她的發頂道:“便是嫁了,你也一直都是祖父的小阿桐,是你父母的幺女,你兄長的幼妹,便是他陸家何等公爵,若要欺負你,祖父定不饒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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滕氏看著院中放的一幅幅金光閃閃、珠光寶氣的頭面,還有三抬看著都沉甸甸的金餅,不由扯了扯嘴唇道:“母親這可是下了血本呢……”
秦氏正在清點,見她一大早過來,左看右看,晃晃悠悠,本不想理會,此刻聽著她酸溜溜的機鋒,不由看她一眼,道:“我這是給硯兒聘媳婦的聘禮,不比你說的那個行商的本金,畢竟我這聘禮只為給硯兒求一個知心人,不似你說的本金還要利來利往呢,只不過若是按你的說法,只怕我們世子虧大發了呢!”說罷冷笑一聲,輕蔑的瞥了她一眼,轉頭繼續清點不再理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