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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翡翠點金玉冠頭面、瑪瑙青鸞套釵……”秦氏都未看完, 猛地將聘禮單子收起來, 瞪大眼睛看著陸硯:“這些也太富貴了吧!”
京中嫁娶金銀玉器不能少, 世家聯(lián)姻, 聘禮抬出去更是要金光閃閃、琳瑯滿目, 一排的富貴氣象。可兒子定出的這份聘禮, 僅金玉頭面就列了十二幅, 寶石頭面若干、金釧、金帔墜、冠叔、釵簪、珠翠首飾若干,添加了織金霞緞、綃煙紗等稀少的絲織物,再加千枚金餅……這份聘禮光看著, 秦氏都覺得沉甸甸的拿不住。
陸硯笑了笑:“舒六娘子外祖家豪富,又是舒夫人唯一的女兒,所備奩具必不會輕, 咱們?nèi)羰瞧付Y太少反倒難看…只是這些東西不從府中走, 我已交代玉成置辦,到時說成母親給我的添補便是了。”
“你……你哪來這么些銀錢?”秦氏拉住兒子想要離開的手, 壓低聲音問道。
陸硯笑的一派風輕云淡:“孩兒自幼長于宮內(nèi), 這些東西還是拿得出的, 母親不必擔憂。”
出了定國公府, 陸硯重新拿出金葵樓的賬本, 掃了一眼,丟給后面跟著的棋福道:“你不必跟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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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郎君, 小的剛剛去查了,那家新開的寶翠閣, 是舒諫議夫人的鋪子。”
陸硯一怔, 看著眼前一副伙計模樣的廝兒,不相信道:“可是查清了?”
廝兒點頭,嘴角也有抽搐,原本以為是誰和定國公夫人有怨呢,沒想到都沒怎么查,就查到了郎君的丈母娘身上,廝兒微抬眼皮看了眼沉默的陸硯,也不知道這親娘與岳母之間的斗爭,三郎君要如何處理。
陸硯也是有些驚訝,盯著窗外看了半響才道:“我知道了,退下吧。”
廝兒立刻轉身出去,陸硯出神的看著窗外,天氣已經(jīng)十分寒冷,但是園中的樹木上掛著無數(shù)彩帛做成的假花,遠遠看去一片花紅柳綠,隱約傳來的絲竹樂聲與歌舞歡笑與這園中景色相映成輝,一派熱鬧。
陸硯起身將窗格放下,在房中站立了半天,準備去金葵樓講這件事問問清楚。他雖與舒家有些淵源,卻也不過是因幼時作為圣上伴讀與舒相有了幾年師生名義,四五年前去江南處理一些事情,曾在舒家借住幾日,與舒家的幾位兒郎有些接觸。是以,他并未見過曲氏,只是以舒家那幾位兒郎的稟性還有舒六娘子的性子來看,這位舒夫人不應是這般手段惡劣之人,如此原因只可能出在金葵樓了。那位程福兒慣是個欺軟怕硬的勢利性子,只怕是舒夫人出入京不久在金葵樓受了氣才會這般。
沒過半個時辰,陸硯便將長寧與凌飛燕同掙一頂珠冠的來龍去脈問了個清楚明白。
程福兒跪在地上,瑟縮的看著陸硯,不停的告饒:“三郎君,奴再也不敢了,您便高抬貴手放奴一條生路吧。”
陸硯坐在椅子上沉默了一會兒,雖然并不太清楚這些小娘子非要搶同一頂珠冠的想法,但卻莫名的有些生氣,難道都是看著她嬌柔好欺負所以才敢如此大膽的從她手中奪東西么?瞥了眼跪在一片求饒不止的程福兒,臉色就陰沉下來,對跟上來的另一位掌柜道:“與她清算這幾年她掌管店鋪的所有賬目,連同清查的賬目與她一并送往京都府,奴侵主財,看京都府如何判吧!”
掌柜一愣,抖抖索索道:“若是查不出問題呢?”
陸硯看著他,瞇了瞇眼睛,直接背出今日送到國公府賬本上這個月的賬目,冷笑道:“怎么?還不曾出哪里有問題?”
掌柜腿一軟,要不是扶著身邊的案桌,差點跪在地上,不敢看向高坐椅上的陸硯,只能吶吶應道:“小的聽出來了,這就著人開始查賬……”
陸硯有些厭煩的別過頭,不想看他二人,掌柜見狀連忙將軟成一灘爛泥的程福兒拖出了房間,剛要轉身關門時,聽到陸硯道:“尋兩套最上等的釵環(huán)拿過來。”
掌柜立刻點頭,很快便送了上來,陸硯掃了眼,一套點翠鑲珠看起來富貴大氣,一套鏤金累絲綴水晶倒也嬌俏可愛,命人裝進匣中,丟給店內(nèi)兩個小伙計,讓他們抱著準備離開時,突然看到剛剛從后院進來的幾個托著盤子的侍者,跟在一旁的掌柜連忙說:“這是剛從工坊拿回來的新樣子……”
陸硯點點頭,目光卻落到最后面的一個托盤上。正要離開時,突然看到一個那盤中只放著一套冠釵,頭冠由整塊紅翡雕刻成的四朵山茶花,一朵正在盛放,如嬰孩兒拳頭大小,花瓣極薄,仿佛能看到紅翡中的粼粼水紋,其余三朵或半開、或剛剛吐苞,花朵中間是小小的一個花骨朵,分外可愛。所配釵簪、發(fā)梳也是同樣材質、造型,兩只鬢梳帶著不長不短的流蘇,十分搖曳。
陸硯伸手拿起,忽而就想到萬云寺那日垂在她額角不停晃動的紅色瑪瑙流蘇,襯得她的臉越發(fā)的膚白如雪……
“裝起來。”將釵子遞給一旁的掌柜。
掌柜微微愣了下,連忙小心接過,命人去尋盒子,道:“三郎君好眼光,這紅翡本就難得,若不是上面帶著一點天黃,咱們還拿不下這塊原石呢,好在尋了京中有名的玉雕匠人獨眼才來雕刻,卻沒想到這點天黃居然成了點睛……”
陸硯神色淡淡瞥了眼掌柜指尖所指的花蕊,想了想道:“尋個象牙盒子裝起。”
掌柜正欲往沉香木盒中放置的動作一頓,連忙應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