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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家盛典, 以禮樂為先, 男女及時, 以婚姻為重, 此人倫大綱, 世道定體。今有英才陸硯, 定國公三子, 門著勛庸,少年登科,第二人及第, 才貌冠世。太師之嫡孫女舒氏長寧,書香世家之后,秀外慧中, 行端儀雅。二人良緣天作, 今下旨賜婚,永結朱陳……”
長寧默默的聽完圣旨, 心里說不出是什么感覺, 昨日祖父歸家后就已經說了自己被指婚給陸三公子的事情, 當時震驚經過一晚上的時間也早已消失殆盡, 然而當這封圣旨真的到來時, 她發現原來她并沒有自己以為的那樣平靜。
她緩緩抬頭伸手看向內侍手中明黃的絹帛,抿了下唇, 抬起雙手:“長寧謝圣上隆恩。”
輕飄飄的絹帛被放入手中,長寧只覺得仿若千金, 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內侍見長寧已接旨, 連忙彎腰作勢要扶舒晏清起來:“小的恭喜太師得一如此端方之孫婿……”
舒晏清被舒修遠扶起,順勢笑握住內侍的手,道:“多謝閣長前來送喜,老夫實在是高興得很吶。”
內侍滿臉堆笑,看向后面的長寧,道:“小的可不敢當太師一句謝,這事兒還是小的在圣上面前求來的呢,只為恬著臉沾一沾這喜氣呢。”
舒晏清笑了起來,一路將內侍送到門屋,舒修遠將早已準備好的紅封塞進內侍的袖籠中,才滿臉笑意的看著前來宣旨的一行人離開。
慢慢轉身,舒修遠臉上的笑意盡數消散,只剩下眉宇間的憂愁。舒晏清看了他一眼,道:“二郎對陸三不滿意?”
舒修遠看了眼父親,嘆了一聲:“我并非對陸三郎君有何不滿,只是憂心阿桐。”
舒晏清轉身看向他,皺了下眉頭:“阿桐有何不好?今日見她確實瘦削了些……可還是為崔二郎傷心?”
“傷心必是一時半會緩不過來的,此刻賜婚又下,兒實在怕阿桐受不住。”舒修遠苦笑了下。
舒晏清看了他一會兒,繼續往前堂走去,道:“阿桐雖是自幼嬌寵,但并非萬事不知的小娘子……罷了,你既擔心,我便去看看她。”
舒修遠一愣,連忙道:“父親……”
“有些話你與十一娘都不忍與她說,只能我這個做祖父的去說了。”舒晏清腳步一拐走向長寧的院子。
舒修遠緊跟著后面,快到桐花院時,舒晏清轉頭看了眼舒修遠道:“你莫要跟著了。”
長寧將圣旨放入定慈居,剛返回桐花院,便在門口遇到了舒晏清,連忙快走幾步,喚道:“祖父。”
舒晏清見她過來,臉上笑容慈愛,抬手摸了摸她的發頂,道:“祖父來看看小阿桐。”
長寧笑著挽住舒晏清的手,祖孫倆一邊往院中走,一邊說著家常,“阿桐這兩日都未去向祖父問安,祖父莫要生氣。”
舒晏清剛進院中就聽到鳥兒歡快的鳴叫,抬頭望去,只見窗格下掛著一個精致的鳥籠,里面一只色彩絢麗的小鳥兒來回蹦跶著,見到長寧靠近叫聲更是歡快了幾分。
“是阿黃。”長寧對舒晏清道:“它現在認得我了,見我就活潑的很呢。”
舒晏清走過去盯著籠中的黃鸝看了會兒,笑道:“不錯,有它陪著小阿桐必是不會覺得悶的。”
長寧笑容帶著幾分悵然,眼神也有點點黯然,但很快便眉眼彎彎的將舒晏清請進院中的正房。
舒晏清端著手里的茶碗,刮了刮上面的茶沫,開口道:“陸三……與你二哥同歲,年長你五歲,是定國公繼室夫人所出。”
長寧一愣,看向舒晏清,眼里帶著些茫然。
舒晏清嘆了聲,將茶碗放到一邊,招手示意她到自己身側,看著她還有些微腫的眼睛,道:“阿桐,你知這世上何事最難求?”
“功名?”長寧不太確定的答道,這世上的人們想求之事太多了,但凡能用到求字的必都是難得的。
舒晏清微微一笑,搖頭:“這世上姻緣難求,平安難求,長生難求。但這其中,后兩者有時人若是能得到指點尚且還可求,而唯有姻緣一事,無法求……”
長寧怔怔的看著舒晏清,心里已經漸漸明白祖父是專門過來開解自己的,眼圈慢慢的就紅了,這幾日她仿佛特別愛哭,眼淚總是不自主的就想要流出來,她抬袖遮了遮眼睛,重新看向舒晏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