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溪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崔家二郎?”昭和帝的聲音多了幾分猶豫:“此人是今科拔尖的舉生, 便是家世也是一等一的, 堪配彤霞, 只是……如此優秀兒郎, 不知家中是否娶親、可有婚約?還請堂叔見諒, 先帝當年所做之事你也知曉, 就是撇開世情民俗不談, 朕……也是怕彤霞成為第二個順安。”
博郡王嘴唇囁嚅,他是實在不贊同這樁婚姻,也不想為了此事求圣上, 但是自那日將彤霞關起來后,彤霞日日水米不進,昨日生生的餓暈了過去, 那一刻他終于知道先帝當日的心情, 雖說著狠話,可又怎能真的看女兒去死……
“臣打聽過了, 崔家二郎尚未娶妻, 也無婚約……”博郡王在心里重重吐出一口氣, 聲音堅定的連他都認為這就是事實。
昭和帝眼睛瞇了瞇, 突然扯開唇角:“既如此, 便是天作地和的姻緣,堂叔剛剛何故說不出口呀?”
博郡王身體一凜, 連忙道:“臣……知崔家郎君乃是此次省試頭名,臣剛好有機會看了他所作的策論, 從心里覺得乃是棟梁, 如此提出讓他與彤霞結親,怕耽誤了圣上用人……”
昭和帝沒有作聲,唇角掛著一抹意味不明的笑,看的博郡王膝蓋發軟時,突然道:“堂叔多慮了,前朝講究駙馬不得參政。當年太宗建國,文駙馬與孝文公主后方調動糧草,組織兵丁,立下汗馬功勞,是以建國至今,都沒有這樣的講究。只是咱們皇家公主少,挑選駙馬便多選世家中的幼子,既不承擔家業,又能富貴度日,可當年姬錚作為姬家長子尚了公主,先帝也并無將他閑置不用,不也依然做著他的工部侍郎么,所以堂叔不必憂慮,是人才,不管他娶的是誰,朕都會用!”
“圣上英明。”
昭和帝笑了下,伸手取下打開桌上的奏疏,笑道:“再過兩日便是殿試,唱名之際,朕便送彤霞一個體面,當場賜婚。”
博郡王松了口氣,見昭和帝已經打開了奏疏,連忙道:“臣多謝圣上,臣告退。”
昭和帝不甚在意的揮了揮手,道:“殿試過后,禮部便著手開始操辦朕的婚事,只怕到時還要勞煩堂叔前往黃家商議,黃家官位不高,黃三娘子又將主政中宮,若是只有禮部出面,朕怕有人看輕了她,將來后宮事務不好轄制。堂叔是皇室宗親的宗主,代朕出面,也算是多給黃家幾分體面。”
博郡王立刻應下:“圣上哪里話,這等事本就是臣的分內之事,何況這是我皇室的大喜事,又談何勞煩二字,臣萬萬當不起啊。”
昭和帝笑了下,博郡王見事情已經辦妥,便道:“那臣告退,天氣寒冷,圣上還要多多善顧自身,切莫操勞過甚。”
昭和帝不在意的應了聲,對外喊道:“王德安,代朕送博郡王出宮。”
看著博郡王離開,昭和帝眼色慢慢變得冰涼,崔二郎與小六娘之間的婚約雖無定禮,但也是換了信物的,按法理來講,說兩家婚約有些牽強,可若按民俗來講,口頭婚約也是契約,博郡王居然能如此篤定的當著自己的面說出崔二郎并無婚約,到底是真的不知曉,還是為了達成目的不惜欺上瞞下?
“啪”的一聲將手里的奏本合上,冷聲道:“蕭然,去趟博郡王府……”
****
氣候漸漸轉入冬季,天色也一日比一日亮的晚,長寧加棉的大氅匆匆向父母所在的院子走去,阿珍扶著她,不時的叮嚀她走慢些。今日殿試,二哥寅時便要前往和寧門等候,長寧怕錯過,連覺都不敢睡,聽在外等候消息的小丫鬟說二哥已經前往父母那里,連忙匆匆出門。
天色一片漆黑,長寧已經看到父母院中燈籠的光線,腳步走的更快了。剛到正堂,就聽到父親正在叮囑二哥,她松了一口氣,還好未晚。
曲氏見她小臉凍的發紅,連忙道:“快給六娘端杯熱茶暖暖……你二哥晚間就歸家,難為你還特意過來送他。”
舒孟駿打了個哈欠,看著長寧半響道:“以為你定要起不來呢。”
長寧喝了一杯暖茶,才將身上的大氅褪下,道:“就怕起不來錯過二哥出門,我都沒敢睡。”
舒孟馳一愣,不贊同道:“阿桐以后且不如此,正是長身體的時候,怎能不睡覺。”
長寧聽到長身體,有些不高興的嘟嘟嘴,她從到京之后,便沒有再長個兒了,看著舒孟駿像是吃風拔高的個子,不滿的拍下他手里拿起的的奶酪子,嘟著嘴說:“那么高還吃!”
舒修遠被小女兒的樣子逗笑了,給她拿了塊奶酪子道:“先吃些,等將馳郎送進皇宮,為父帶你們去街上吃早點。”
長寧睜大眼睛,驚喜道:“爹爹也要帶我出去么?”她還以為上次之后,家中便不許她出門了呢,雖然已經知錯,但天天悶在家中,也覺得有些無聊。
舒修遠笑著點頭,看了看時間差不多,便帶著兒女出了門,曲氏一直將人送到門屋,看著他們坐上馬車,才折回院中。
馬車在安靜的道路上向前行進,長寧掀開簾子向前看了眼,見到似乎前面也有一輛車掛著燈籠趕路,她扭頭對舒修遠道:“爹爹,你看那輛車可也是去和寧門的?”
舒修遠看了眼,想了下道:“怕是庭軒的車罷……駿郎,你上前看看是否是崔二郎。”
舒孟駿的聲音隔著車壁傳來,長寧便聽到馬蹄聲向前遠去,很快舒孟駿就折返回來,道:“正是樂容。”
聲音剛落,就聽到崔庭軒清雅的聲音在車外響起:“小侄給世叔問早。”
舒修遠掀開簾子笑道:“庭軒不必多禮,既遇到便一起走吧,只是阿桐在車上,不便邀你上車了。”
崔庭軒愣了下,隨后笑開,剛剛車簾掀起他便看到了長寧,看著她笑盈盈的臉,崔庭軒覺得自己今日運氣一定很好。
“祝崔二哥高中榜首!”長寧聲音又脆又甜,崔庭軒聞言笑容更深了幾分,輕輕應了聲,便放下車簾,看著舒家馬車從自己面前經過,才走上自己的馬車,靠著車壁想著長寧剛剛的模樣,微微嘆了聲,母親果不其然還未趕到。
和寧門外,一些過省舉生已經等在門側,長寧從車上下來,風帽將她的小臉遮了大半,崔庭軒笑著走過來,溫聲問:“阿桐可冷?”
長寧搖頭:“我穿的厚呢,崔二哥穿的看著倒單薄,莫不是怕穿的臃腫有礙觀瞻?”
崔庭軒笑出了聲,道:“阿桐莫不以為殿試就是圣上當殿相看吧?”
“我自然知曉不是,只是我看書上說,前朝有一個考生因為貌丑在最后的殿試時,被當時的君主不喜,差點落第……”說著長寧的目光掃過門前的眾多舉生,目光在其中一人身上停下,那人依然是一身黑衣,在一眾人中頗為出眾,就那樣清清冷冷的站在一邊,仿佛與這一切都不相干一樣。
崔庭軒見長寧說著說著便停了下來,奇怪道:“阿桐?”說著便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長寧收回目光,笑道:“我看眾人穿的都不厚呢。”
“三郎君,你可要先進車里坐會兒?”棋福只覺凍的慌,搓了搓手看著陸硯。
陸硯的目光落在那邊說話的兩人身上,男子身形俊逸,女子小巧玲瓏,相互之間不知說了什么,兩人都是眉眼帶笑,看起來頗為相稱。
棋福沒聽到陸硯的回答,還想再說什么,和寧門的大門緩緩而開,陸硯將披風摘下丟給他,道:“晚上不必來接,我騎馬回去。”
崔庭軒見門已大開,轉頭看了眼長寧,只見她眉眼彎彎的看著自己,忍不住也笑開,微微上前一步輕聲道:“阿桐等我。”
長寧先是一愣,隨后笑容明媚,點頭道:“好,我與爹爹等你和二哥的好消息。”
崔庭軒忍不住輕笑出聲,向舒修遠告辭之后,便于舒孟馳一同走進了和寧門。
長寧見他們走遠,臉上笑容漸漸淡了下來,眉宇間悄悄籠上一層悵然。
京都的街市一如既往的熱鬧,并未因天氣、科考而影響,舒修遠帶著一雙兒女在一間茶社二樓找了個臨窗的位置坐下,笑道:“為父今日便帶你們在此看看這京中的熱鬧。”
店伙計聞言立刻道:“小的這家茶社所在的這個位置是整個御街最好的,坐在這里往東你看到十里穿城而過的六川河,往西便是一片繁華,今日又是殿試,帶唱名之后,這科進士打馬游街,便是從小的這茶樓前過呢,若不是幾位客官來的時辰早,只怕都坐不到這里呢。”
長寧聽他說的熱鬧,忍不住笑了起來,店伙計見到長寧的笑,猛地一下卡了殼,舒孟駿沒有一皺,手里的筷子就敲向了他手拿的茶壺。
一聲脆響,店伙計立刻反應過來,連忙道:“小的失禮,小的失禮。”
舒修遠淡淡道:“抬扇屏風過來,然后把你們的各色菜品報一遍。”
很快長寧所在的桌前便支起了兩家屏風,舒修遠讓其余護衛在左右桌隨意落座,父子三人便吃喝起來,東日漸升,街道上也逐漸熱鬧囂嚷起來,長寧興致勃勃的看著樓下各色的攤位,突然道:“爹爹,今日的鮮花賣的特別好呢,而且好像都是小娘子……”
店伙計剛好過來填水,聽到這話,便道:“那是為了一會兒砸探花郎呢,小娘子若是也想如此,小的去幫小娘子買些回來,從這里砸下去,一砸一個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