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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方眨了眨眼,手指在白色床單上沾了沾,兩滴血瞬間變成了淺色的一團。
“啪”的一聲,陳易生屁股上挨了響亮的一巴掌。
“喂!叫你不要摳,你弄臟床單了。”唐方下床去拿濕紙巾和吹風機。
陳易生趴在床沿邊上可憐兮兮地伸出手:“你不愛我了糖,我不比床單重要嗎?”話音未落,屁股上又吃了一巴掌。
唐方吹風機吹了一半,就被陳易生抱進了懷里上下其手。
“不要管了,我身上這么燙,滾兩下就干了。”
一個體檢游戲半途而廢,另一個滾床單游戲剛剛開始。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訂閱正版。
謝謝各位仙女的地雷營養液手榴彈火箭炮魚-雷。不但請戶主喝了咖啡,還請他吃了飯。謝謝“我系一個寶寶”。:)
小春滿六千文收了,大驚喜,留言送紅包。前六十位。謝謝。
第211章 老宅早餐
第二天一早, 鬧鐘六點鐘響了,唐方睜開眼, 片刻后才回過神自己是在東山。外頭雨聲淅淅瀝瀝, 不太遮光的窗簾透出外頭陰霾的光線。
“再睡會兒。”陳易生抱住她不放。
“我要去給外婆做幾個菜,你繼續睡, 吃早飯的時候來叫你。”唐方親親他的眉眼,越看越喜歡,忍不住在他鼻尖咬了一口。
“親熱五分鐘, 我跟你一起去。”陳易生含住她的唇,伸手在她微微隆起的腹部上打轉轉,熱乎乎的手掌心烘得唐方舒服得直哼哼。陳長安小朋友也在唐方肚子里動了動,兩個人愣了愣低頭看。
陳易生輕輕碰了碰凸起的一小塊:“早啊寶寶。”
那塊凸起慢慢低了下去,兩人等了會兒沒別的動靜。
“看來她知道下面要兒童不宜了。”陳易生笑得意味深長, 頂了頂她:“糖護士再幫我檢查檢查唄。”
唐護士一臉認真地檢查, 突發奇想:“我要掛p檔了哦——”
“現在掛到倒車檔。”唐方笑趴在陳易生胸口, 捏起嗓子播報:“倒車請注意,倒車請注意——”
聽著標準的九十年代公交車的廣播女音,陳易生埋頭在唐方肩窩里咬了一口:“太討厭了你!起來起來!”
兩人又膩歪了會兒, 爬了起來。唐方套上鴨絨衫,圍上圍巾帶上灰色絨線帽。陳易生依舊襯衫外一件大衣, 看著她搖頭:“你穿鴨絨衫里面就穿一件t恤才保暖, 最多加一件薄衛衣。來,把這件毛衣脫了。”
“會凍死的。”唐方白他一眼。
“我舍得嗎?你物理肯定沒學好。”陳易生把她拉上的拉鏈又拉下去:“羽絨得靠體溫加熱才能形成熱空氣膜隔絕冷空氣啊。我們戶外活動時都帶羽絨睡袋,有個哥們曾經穿著鴨絨衫睡在睡袋里, 半夜凍得要死爬到我帳篷里來,我讓他脫光了再去試試,他睡出一身汗。”
唐方狐疑地脫下毛衣:“你確定他不是要爬你床掰彎你?”
陳易生瞪著她:“我——很——直!”
“他出汗也許是因為你讓他脫光啊,一個人滿心綺念,性幻想也會全身出汗的。”唐方一邊伸手把陳易生的祿山爪往下扯,一邊笑著求饒:“我錯了我錯了,老公饒命。你該有點小得意才對嘛,說明陳公子你魅力無邊,男女通殺——”
***
方家老宅斷斷續續大修,大表姨父請了風水師傅上門,廚房位置不變,還在巽位,只是把東面抄手游廊后的一個小梅園并了進去,改建成了中西式并用的大廚房,出了舊樓就能看見東南方的新式煙囪冒出裊裊的青煙,頗有江南水鄉煙霧輕罩的韻味。
“糖糖倷來啦?小菜噻準備好哉,要幫忙伐?”大表姨媽熱情地招呼著。
唐方穿上圍裙去看昨天要的食材。
“這么大的廚房。”饒是陳易生見多識廣,也忍不住感嘆一句:“竟然還用鍋戧啊,靈的,怪不得炒出來的青菜那么香。”
兩百多平方米的大開間,東南角立了神龕,供著灶神,紅色的電蠟燭二十四小時亮著,天天換供新的水果點心。正中間七八米長的案臺是一整塊黃楊木造的,七八塊大小不等的刀砧板碼在一起,十幾個不銹鋼盆里裝著各色咸菜和點心。高案臺邊一大一小兩張紅木圓桌,小桌子邊圍坐了一群小孩,正嘰嘰喳喳說笑個不停等著吃早飯,脆生生軟糯糯的蘇州話實在好聽,旁邊幾個書包堆得東倒西歪。
“小東西們,倷哈叫寧了伐?(你們叫人了沒有?)”兩個表嫂從大鐵鍋里盛出幾碗鍋巴泡飯來,放到小圓桌上,指揮:“琳琳去裝咸菜,毛毛去拿油條,陽陽把雞蛋剝出來,樂天去拿筷子。”
孩子們轉過頭來規規矩矩地叫了人,各自起身去干活。
“小陳要先吃一點還是等嬢嬢她們一起?”
陳易生半天才反應過來她們說的嬢嬢是指自己的丈母娘,看到小男孩端過來的竹籃子里七八根油光光金燦燦的油條,直接拿了一根咬了一口:“我先墊根油條,晚點陪爸爸媽媽一起吃。”
他咬著油條在大廚房里轉悠,見老式鍋戧上兩口大鐵鍋正冒著熱氣,一口鍋里是鍋巴泡飯,另一口鍋上架著竹蒸籠,灶口后堆著整整齊齊的干稻草、玉米桿。四個蜂窩煤爐子擱在南邊敞開的高窗下,深肚大砂鍋里不知道在燉什么,熱氣連成了一片輕霧,旁邊的木板上壘著整整齊齊的煤球。
陳易生戳了好幾下蜂窩煤:“現在還有煤球啊?”
“有的,就是要私噶去運回來。老太太切勿慣煤氣燒出來格么子,嘴巴刁得來。”大表姨媽笑著遞給他一塊濕毛巾擦手:“別過總歸是老灶頭燒出來格香。”
“砂鍋里在燉什么?”
“這個是紅湯,這里是燜肉,你姨父他們早上要吃燜肉面,這是豆漿,那是老太太她們的南瓜小米粥,你和糖糖想吃什么都行。”
“我什么都想吃,早飯就要弄這么多種花樣,姨媽你們辛苦的咧,幾點鐘就要起來了?”陳易生算是明白唐方家講究早飯是從那里傳承的了。
“還好還好,我們鄉下人嘛,天天就想著吃忙著吃。夜里開始加料燉老湯,點心大半都是現成的,你幾個表嫂輪著幫手,五點鐘起來足夠了。”大表姨媽把堆著一團團雪白整齊的細面的竹篩子端去老灶邊上,笑著告訴陳易生:“過兩天你們擺酒席,外頭搭棚子,接上八個灶,你姨父這次請的全是胥城集團里的大廚,放心,三十幾桌小意思。”
陳易生又夸了一番姨父想得周到,踱到東邊看西式廚房,櫥柜冰箱烤箱微波爐料理機榨汁機電飯鍋咖啡機一應俱全,白色大理石中島臺兩邊放了八把黑色皮高腳吧椅,有點不倫不類。轉角單獨隔出來一個l型玻璃房,里頭兩個立式大冰柜,旁邊還有一個老式酒柜。陳易生兜了一圈,打開冰柜的門被一只吊著的全羊嚇了一條,趕緊關上門,又看了看酒柜里的各色白酒黃酒紅酒,出來后見唐方在案臺上備菜,他湊過去笑著捅了捅唐方的胳膊:“大表姨父這西式廚房用的還都是bosch呢。”
大表姨媽把一盤子老豆腐端了過來:“裝修的時候啊,老顧非要讓老方買方太,老方特地打電話問了糖糖才買的這個,貴是貴一點,么子真心好用。”
陳易生把油條湊到唐方嘴邊給她咬了一口,笑著點頭:“德國人的原裝貨,用足五十年都沒問題。”
一桌小孩子扔下筷子你追我趕地出了廚房,又有準備上班的一批年輕人進來吃早飯,笑著和唐方陳易生打招呼,廚房里頓時熱鬧起來,舀豆漿的舀豆漿,喝牛奶的去冰箱里翻找,吃泡飯的,蹭老太太南瓜小米粥的,等著大鐵鍋下頭湯面的。一會兒工夫,大圓桌上就堆了七大碗八大盤,坐滿了人,此起彼落的蘇州話煞是好聽。聊新聞熱點的,本地八卦的,過年要換車的,誰誰誰又相親了,陳易生錯覺自己進了一家茶樓,新鮮稀奇得很,又覺得熱鬧好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