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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方笑:“林大律師,你現(xiàn)在好歹是合伙人了,這么還發(fā)這種實習生才會有的牢騷,是不是對人不對事啊?”
林子君沖到門口套上高跟鞋,瀟灑回過頭:“沒錯,誰跟你說‘我對事不對人’,全是放屁,千萬別信,這世界就是看人的。”
唐方扯了條大披肩裹在睡衣外,送林子君出去,好在她車停得不遠。回到115號時,天蒙蒙亮了起來,花園里草葉凝露,安詳寧靜,一夜之間,十幾朵波斯菊就突然冒出了花骨朵。唐方滿心歡喜地看了看花,再走到桑樹下,昨夜趙士衡收拾得很干凈,沒遺漏任何垃圾,草地上倒落了不少白薔薇。唐方蹲下來撿起十幾朵捧在手里往回走,露水濕濕的。
102的八角窗不知什么時候大開著,雪白窗紗拉開了一半,隨著晨風微微鼓動后又吸附到窗上,像大大泡泡糖。唐方無意瞄了一眼,客廳餐廳一覽無余,空蕩蕩的沒有人,餐桌上電腦開著,半開大小的設計圖紙上壓著整整齊齊的十幾枝筆,旁邊三層的彩鉛盒架著,還有小半只櫻桃派,凝固的窗景像副油畫。
陳易生從浴室里出來,一邊用手里的大毛巾擦著頭發(fā),一邊伸手挖了一塊櫻桃派放入嘴里,頭一抬,和窗外的唐方面面相覷。
唐方好心好意地贈人薔薇留余香,正踮著腳分出手里幾朵白薔薇,放到窗臺上那個非洲裸女銅像的腳下,卻見陳易生含著手指頭瞪著自己。
她的手縮了一半,停在空中,像僵硬的鳳爪一樣揮了揮:“哈——嗨,這么早——再見!”
陳易生幾步?jīng)_到窗口,就看見唐方的背影像只受驚的兔子一樣,飛快地消失在大門口,跟著傳來木樓梯咚咚咚的聲音。
他納悶地低頭看了看自己,雖然上身什么也沒穿,但內褲還是穿著的啊,而且是寬松型的四角短褲,還是最無趣的灰色細格子款。為什么他會在黑色緊身款和這條老頭款之間鬼使神差地選了后者呢?一定是通宵沒睡有點糊涂了,可惜。
陳易生走回電腦前,把徹夜不睡趕出來的櫻桃派視頻又看了一遍,嘴一直沒合攏過,又打開手機錄音,一遍遍循環(huán)著唐方那兩只小松鼠的臺詞,笑呵呵地學著漢斯回答:“嗯?哦!那當然啦。”
唐方跑回202,輕手輕腳地爬上床,蒙頭準備睡一個小時后回籠覺,莫名有種良家婦女行差踏錯的負罪感。她一定是眼花了才看到了不該看到的東西。
她什么也沒看到什么也沒看到什么也沒看到。
翻了個身,唐方拍了拍自己的腦袋,清理緩存,重新開機。好了,什么也沒發(fā)生。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訂閱正版
上海話《癢》的歌詞出自常石磊的微博。可以搜到他和黃齡的合唱版本,胡彥斌也和黃齡合唱過,胡彥斌微博里也有。
明天回國了,存稿已放好,盡量保證更新周期,感覺陳二哈突然殺出來一下子,留言都被嚇跑了。哈哈哈。最近其實一直寫得很順,自己也很滿意,特別喜歡。我糖其實是很活色生香的,希望仙女們也喜歡吧。求留言評論。
第71章 八菜一湯
雖然睡眠時間不到四小時, 唐方一整天都精神抖擻干勁十足, 把雜志封面照選定下來。何愷文的采訪確也花了不少心思深耕細作,可圈可點, 把唐方提到的幾條線都挖得很深,只是文采略花哨了些。
“這些形容詞和修飾詞都要避免。”唐方指給編輯組的同事們看:“采訪不是散文,要盡量隱藏我們的主觀印象, 盡量客觀平實, 就算是明星,也不要帶有喜好,這個度要掌握好。”
“不吹?”何愷文心領神會。
“對, 不吹不捧,不諷不踩。讓讀者盡量從他的答語和發(fā)生過的事實中去思索他是個什么樣的人。”唐方指了指后記部分:“這一段他成長期的經(jīng)歷回溯得很好,食物、個體、家庭和環(huán)境的關系出來了,很立體, 很有感染力,而且沒有吹捧美化的感覺,做得好!”
何愷文漲紅了臉, 有點激動。
開完編輯會議,唐方請全組同事喝星巴克, 微信上收到不少委婉或直接的工作邀約。有餐飲集團,有線上雜志, 還有美食網(wǎng)站和購物平臺,看來她離職的消息在圈內已經(jīng)擴散出去。
林子君發(fā)來一條微信:“快看陳易生的朋友圈視頻,哈靈!”
唐方一愣, 點開陳易生頭像,依稀記得這個人朋友圈里全是各種玩和各種吃。
視頻只有三分半鐘,從掰開櫻桃開始到櫻桃派出爐,簡潔流暢明快清晰,沒有一個鏡頭是多余的,燈光柔和,音樂配的是小紅莓樂隊的《dreams》,最后一個鏡頭定格在一只修長手指深入派中,勾起一片殷紅和金黃,色|誘程度爆棚。
唐方重復看了三遍,愛不釋手。她一直沒有做自媒體也因為她除了會寫,拍照馬馬虎虎外,編輯視頻的水準實在太渣,又看了一遍她忍不住到茶水間打電話。
“陳易生,那個櫻桃派的視頻能發(fā)原件給我嗎?”
“當然,我一夜沒睡做出來的,贊不贊?配的歌有點老了,但我想你肯定喜歡。”
“贊得要命,我喜歡小紅莓,這首很配櫻桃派。”
“哈哈哈,因為你文藝啊,肯定喜歡愛爾蘭風格。我最愛u2,對了,辛尼奧康娜你喜歡嗎?”
唐方忍不住笑意:“你看著倒像是喜歡北歐重金屬音樂的人。奧康娜雖然老了,可是聲音還是特別好,天籟。她2010年在蘇州參加一個拼盤音樂會,我還特地去聽了。哦,對了,你做這個視頻用的什么軟件?難不難學?”
“不告訴你。”
“哎?”
“專業(yè)的人做專業(yè)的事。你呢,就管做菜,我來負責幫你拍幫你做視頻,保管你滿意。你今晚要做什么好吃的?先透露透露。”陳易生覺得自己口水已經(jīng)不爭氣地往外滲,午飯沒吃想著晚飯更餓了。
“呵呵,我今晚要做——”唐方撇嘴:“不告訴你。視頻快發(fā)給我,我要顯擺一下。”
“你寫一篇吧,唐方,寫一篇櫻桃派。”陳易生低聲下氣:“你已經(jīng)三天沒更新公眾號了,昨晚上多開心,還有視頻,寫吧寫吧。”
唐方忍住笑意:“你是編輯還是我是編輯?我還從來沒被人催過稿呢。”
“我可以預付稿費的。”陳易生來勁了:“五千一萬都行啊。”
“去去去,懶得理你。”唐方笑出聲:“謝謝您陳老板。本來今晚就要寫的,不是你要我寫才寫的啊。”
“太好了,我等著看。其實你可以寫好了就先發(fā)給我看看。”陳易生大言不慚:“我可以幫你校對校對。”
唐方手上咖啡溢出來:“樹影皮沙先生,您再說一遍?我沒聽清楚。”
陳易生沒了聲音,半晌才嘟囔了一句:“我不就想先睹為快嘛。你以前那些我全看完了,真奇怪,好的文字就像精神鴉片一樣,會讓人上癮,你有沒有這種感覺?你得對我負責。”
唐方禁不住飄飄然起來,又要謙虛一番:“謝謝老板賞識,你嘴巴太甜了。”
“我說的都是實話!”陳易生一本正經(jīng):“那你早點回來做菜,我借了兩盞燈回來拍視頻呢。”
掛了電話,唐方覺得有點怪怪的,有說不出來哪里怪,總之心情十分愉悅。
***
唐方回到禹谷邨已經(jīng)過了六點,一進花園就看見陳易生坐在八角窗窗臺上翹首以盼,突然想起來以前她家這個八角窗外頭是裝著防盜網(wǎng)的,陳易生給拆了,拆了是真好看。窗外是景,窗里也是景。
陳易生手一撐,從窗里跳了出來,跑著迎上來接過她手里的袋子:“這么重,累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