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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西瑜慢慢轉過頭看了身邊的唐方一眼。
“是。我和周道寧一直有聯系。王鳴偉說想找天使投資人的時候,我把周道寧的電話給了他。”沈西瑜的聲音不復提起離婚時的平淡,有點頹然:“對勿起,糖糖。”
唐方手指掠過鬢邊長發,有點尷尬:“這有什么對不對得起我的。大家都是同學,有聯系是正常的。”她朝林子君挑挑眉:“你干嘛啊。我和周道寧不聯系是因為我不正常。現在我都正常了,你怎么又不正常了。快點想想,你認識的哪個律師打離婚官司最厲害。咿,王鳴偉公司不是你律所的客戶吧?他們公司的法律顧問是哪家?”
林子君抿唇不語。
葉青趕緊打圓場:“就是就是,我家老吳都說了在商言商。周道寧那么厲害,總歸是看得中的項目才會投資的。要不然這么多老同學,他怎么就投了王鳴偉呢,對吧?你看,這個狗東西也太不是東西了,連拉投資也是靠的西西,忘恩負義的陳世美!打官司,讓他把錢都吐出來!”
秦四月不樂意了:“西西,我有一句說一句啊。王鳴偉肯定不是個東西。你跟他離,我們站你,要律師請律師,缺錢我們籌。實在不爽,你沈西瑜開個口要出氣,銅川路水產市場雖然拆了,我哥那些小兄弟還養在汽修廠里,你要王鳴偉斷左腿,我哥不會讓他斷右腿。但周道寧這件事上,你至少得跟糖糖說一聲。糖糖又不是小心眼的人。同學,誰和誰不是同學,但周道寧既然和糖糖分手了,我們就不能腳踩兩條船。”她看看唐方:“周道寧打過我兩次電話,畢業那年暑假里,還有大一的時候,要你的手機號和古北的地址,我都沒給啊。”
葉青眨了眨眼:“他也找過我兩次——,我問了君君,她說不許給,我就沒給。”
唐方苦笑:“你們真是——”
林子君拎起添好茶的茶壺,給左右的秦四月葉青添了茶:“對,我們就是這么不講理。”
沈西瑜苦笑了一聲:“君君,我知道你在意什么。你心里有個疙瘩,不說出來也難過。沒錯,當年我是喜歡過周道寧。”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密碼天天忘記的笨蛋君。你的昵稱被我這樣寫出來有點失禮。
感謝所有留言的仙女們。
陳二哈的原型之一很好奇來問:這個密碼總忘記的笨蛋是不是周道寧的原型。
笑趴了。
如果結婚超過十年呢,大概會理解婚姻只有幸存者。再完美的婚姻,也有過一百萬次要離婚的念頭。
沈西瑜的婚姻,也有原型。生活比小說更狗血,女友婚后,丈夫的前女友找上門,原來他們從來沒分手,還生了一個女兒。那時她也剛剛懷孕。一張未婚證明根本不能說明任何問題。他可以沒結婚,卻已經當了爹。在她最痛苦的時候,和西西一樣,她沒告訴任何人,包括她的父母。所幸現在她依然很美,過得很好,對愛情還充滿憧憬,培養出了一個小小紳士。心靈純潔的人,一定是可以幸福的。
感謝密碼天天忘記的笨蛋君,投了無數霸王票。感恩。
***小劇場***
四個男人坐在一起大眼瞪小眼。
“沒我的戲。”
“也沒我的戲。”
“沒我的戲也有我的戲。”周道寧微微笑。
陳易生霍地站起來,雙手叉腰哈哈大笑:“有沒有戲不重要,有沒有粉絲才重要,喜歡我的人在哪里——?”
在哪里在哪里在哪里——空谷回音陣陣。
樓上倒下五盆洗臉水。五朵金花包租婆造型推開窗子怒罵:“大清早的就嚎,想死啊!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第39章 烤乳豬
“我是喜歡周道寧。”沈西瑜平靜地輕聲復述了一遍。
秦四月和葉青倒吸了口冷氣。林子君凝視著沈西瑜, 像在拔一場無形的河, 各不相讓。唐方注視著臺布上的空白,奇怪為什么一直沒有新菜填上, 有點失落,有點難過,有點莫名的愧疚。
她竟然不知道。可子君卻知道。
西西也從來沒說過。再好的朋友, 總有不能說的話, 唐方能理解,可還是會有點點難過,卻不是難過她也喜歡周道寧。漿過的餐巾有點硬, 被她在兩根手指間不斷捻著,皺褶都是大大的直線條。
從初中開始,無數女孩子在唐方面前說過這句話,有雄心勃勃的, 有來示威的,有嬌羞莫名的,也有懇求她幫忙送封情書的。免不了也會問她一句:“糖糖, 格么儂歡喜周道寧伐?”
唐方總梗著脖子否認:“去去去,鬼才歡喜伊!”
她心里有鬼, 她就是那只鬼。
上海閑話吾歡喜儂,和普通話我喜歡你似乎是截然不同的兩種語境, 總有點上不了臺面的感覺。唐方卻特別喜歡吾歡喜儂,在心里頭翻來覆去地念過無數遍“吾歡喜儂,周道寧”, 念一遍自己戇呵呵地笑一遍,壓得細細小小的,跟針尖一樣,笑完了心里疼一疼,多一個紅點,外面卻什么也看不出。
周道寧從來沒說過歡喜,也沒說過喜歡,至于愛,十七八歲,哪里就懂得愛了。所謂的愛,大多是自己濃墨重彩地根據電影電視歌曲書籍加工過的,把感情不斷美化。
但沈西瑜這句喜歡,唐方卻聽得有點回腸蕩氣。這時突然領悟到宮二那句臺詞的妙處。
“我心里有過你……也只能到喜歡為止了。”
她至少和周道寧在一起過,而沈西瑜,大概因為她,連表白都放棄了。
唐方是真的歉疚,有種搶了好友的心頭愛卻沒有珍惜的虧心感。沈西瑜是s中學初中部直升上來的,班級學習委員,成績優異,她和周道寧人生目標都很清晰。如果沒有她,也許沈西瑜會和周道寧在一起,以她的成績,肯定能考北大醫學院,她如果也去了北京,就不會遇到混賬王鳴偉。
誰也不知道蝴蝶翅膀的哪一下扇動,最終引發了萬里之外的龍卷風。
“對不起,西西。對不起——我不知道——”唐方低聲打破了沉寂,其實說什么都不合適。
沈西瑜抿了抿唇,握住唐方伸過來的手,恢復了以往的冷靜自持:“勿要發戇。糖糖。”
她看向林子君:“我喜歡周道寧,自認沒有對不起糖糖的地方。但我的確和你不一樣,我是沒你,沒你們幾個那么講義氣,沒你那么非黑即白。糖糖是我朋友。周道寧也是我朋友。”
葉青嘟囔了一句:“周道寧再好,他傷害了糖糖啊。要是你跟王鳴偉離婚了,我們還跟王鳴偉來往,像話伐?你會傷心不啦……”
“糖糖跟周道寧分開后,大一國慶我去了北京。”沈西瑜吸了口氣:“我去找周道寧算賬。要是他對不起糖糖,我打不過也是要打的,拼命也要把他踢下未名湖去。”
幾個人都呆住了。唐方也一怔。
沈西瑜轉過臉,眼睛閃閃亮:“還記得我們怎么好上的嗎?”
“高一軍訓的時候——”唐方當然記得:“我們倆隔壁床。”
“你從第一天就很照顧我,我疊不來豆腐干被子。我們幾個都疊不來,全是你疊的。”沈西瑜笑開來:“打靶練習的時候,我來了大姨媽,自己不知道,崔棟他們幾個在后面笑話我屁股開花,說些不三不四的。你輪起槍桿子就把崔棟砸了個滿臉開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