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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室里沉寂下來。鐘小姐的視線在周道寧和唐方臉上忽地打了個轉,確信周道寧和唐方不熟,很不熟。唐方才是真被坑慘了,甚至比張煒還慘。她現在要是辭職,原本她倒霉她委屈她占理的事,導致公司因此更倒霉地被賤賣,她反而變成了一個很尷尬的存在,不識大體不顧大局是甩不掉了,少不得還被蓋上個“不吉利”的印章。鐘小姐深知越是有錢有權的人,越介意這些。唐方要是挺住不辭職,小籠包風波就得揭過去,業內欠人情不提,她在公司還是大家心里的一根刺,日子更難熬。
如果沒有周道寧的“善意提示”,她又怎么會建議官微和唐方試著合作呢。鐘小姐疑慮之下心念急轉,揚聲笑了起來:“有周董這句話,余總肯定就放心了。說起來,我二十年在香港還是一個小小的采訪記者時,有一次碰巧采訪余董,余董說過的一番話,給了我很大的激勵。余董,你介意唔介意我傳授給唐方?”最后一句話卻換成了略調皮的粵語。
緊繃的空氣松弛下來,唐方一動也沒動,站得筆挺,視線一直落在會議資料上。同學當然是用來坑的,殺熟才殺得出價錢。她懂,可說她心里不難受不憋屈不憤怒都是假的。她自問沒有做錯任何事,周道寧你憑什么!
余董搖著頭笑了起來:“kelly,我都唔記得自己話過么也了?!?
鐘小姐板正了臉,惟妙惟肖地模仿起余董來:“出來做事嘛,最緊要喺要做得開心,唔開心?一分一秒都捱唔住。好多人都話:公司好大家好。錯!先要大家好,公司才會得好噶?!?
鐘小姐恢復了嫵媚的笑容:“各位,其實唐方周二就遞了辭呈給我,她說這是她的私事,不愿影響公司。可我倒覺得身為公司的管理人員,更應該為每一位同仁著想,開開心心地做事,才能發揮出最大的潛力。所以呢我沒有批示,也希望這次不光彩的銷售能給唐方一個交代。也許我的管理方式有點過時了,還請周董和余總多多指教?!?
市場部老大猛然醒悟,鐘小姐這段位可比自己高出許多了。
余董揮了揮手,露出慈祥的笑容:“好了,唐方坐吧。對就是對,錯就是錯。錯了就要付出代價。公司的聲譽是聲譽,員工的聲譽難道就不是聲譽了?每一個人,都要先對自己的聲譽負責,才有資格對公司的聲譽負責。那種犧牲小我成就大我的提法,我是不贊成的。唐方沒錯為什么要辭職,我聽說她一直做得很好嘛。kelly你處理得對?!彼肓讼?,側身問周道寧:“前天我們在龍景軒吃飯,阿德知道我們兩家合作了,好像還提到過唐方是吧?”
周道寧的笑聲暖了不少:“是,德叔好像上過《樂食top》的封面?!?
余董點了點唐方,笑得不行:“是你去采訪的,對不對?哎呀,阿德對你印象很好,說國內那么多記者去采訪他,只有你真的很懂粵菜也很懂他。他請你吃鮑魚,你卻一定要吃他親手做的炒飯,是不是?傻女,點解?”
會議室里所有人都附和著笑了起來,誰有機會能被余董這么親昵地笑話呢。
唐方微微欠了欠身子:“是的余董。做采訪筆記時看過cnn的采訪,德叔提到過炒飯才是他的ultimate comfort food,所以那次是從美食安慰人心的角度去采訪的?!?
余董感嘆:“你們看到吧,做事用心,別人都能感受得到的。好了,公司交給你們這樣的年輕人,我也就放心了。”
會議順利地繼續下去,很快收了尾。眾人恭送余董周董余總離開,獨自坐在會議室里發呆的張煒似乎已被遺忘。
貼上了“周董老同學”金字招牌的唐方,并沒有得到周董一字半句的另眼相待。各部門老大皮笑肉不笑地恭喜過唐方后,避之不及地各忙各事去了。鐘小姐拍了拍唐方:“得饒人處且饒人,算了吧?!?
是,誰弱誰有理。
唐方木然回到辦公室,卻見方少樸長手長腳攤在自己的椅子上,一看時間,已經六點一刻了。
“你怎么沒走?要遲到了。”她是客,晚到不要緊,方少樸是主,遲到就難看了。
方少樸伸展了下四肢:“我幕后打雜,沒所謂。你可以走了嗎?坐我的車吧?!苯裨缢氐厝ハ戳塑嚕€在副駕上放了一個 “小三”的頭像靠枕。
唐方檢查過郵箱,收拾東西:“下班高峰開車更慢,我坐地鐵換單車?!?
“那我陪你坐地鐵。聽說地鐵很擠,要有人推才進得去?!狈缴贅阋苫螅骸澳悴挥脫Q個衣服化個妝什么的?”
唐方提了提手里的大包:“到了再換?!?
“我幫你拿?!狈焦于s緊伸手去接。
唐方搖頭:“這是女式包,男人拎著太惡心了?!?
方少樸的手半路轉彎,摸了摸鼻子:“惡心——嗎?”
唐方突然抬起頭靜靜看著方少樸。
方少樸一怔:“我臉上有東西?”
唐方微微笑:“謝謝你?!边@個時間,這個地點,有這么一個人愿意陪著她,一切好像都不是那么糟糕了。是的,對就是對,錯就是錯。她沒有錯。
心怦怦跳的方公子感覺自己變成了小鹿斑比,很想被甜甜的唐方擼上一擼。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各位仙女的留言、霸王票、營養液。
***小劇場***
趙士衡:周道寧,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
方少樸:周道寧,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
周道寧:幼稚。
陳易生:呵呵。
周道寧:你笑什么?
陳易生:聽說你是沙坑。
周道寧:你們地球人這種低智商生物,懂什么?
陳易生認真臉:怎么不懂?唐方說我是沙灘,快,叫我爸爸。
......
陳易生:不叫就不叫,動手干什么?戴佩妮都想問你究竟想怎樣!
趙士衡:易生,你知道戴佩妮是誰嗎?
陳易生:戴佩妮——不知道。
趙士衡:這句話好像是昨天唐方問你的吧?
......
周道寧:作者,你出來,我們談一談。為什么一章之后,我的粉都變成了黑?
作者:愛到深處自然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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