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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用不上電,柴油汽油各種油也是稀缺物資,很多以前可以用機器替代的工作現在都必須用人工。
這也正好給一些沒有異能也沒有能力和勇氣出去打喪尸的普通人提供了工作崗位,哪怕和一天砂漿只能吃中晚兩頓飯,而且吃的都是粥,別的報酬全都沒有,他們也干得很賣力。
不然還能怎么樣,總得吃飯才能活下去,就這些崗位也還有許多輪不上的人等著搶呢。
到了午飯時間,監工抬過來兩個密封的大鐵桶,高聲吆喝,“吃飯啦,都拿碗過來,一人一碗雜糧粥,今天還能分半個饅頭?!?
于是大伙立即停下手頭的工作,拿著飯碗去領食物,領到后三三兩兩聚在一起,邊吃邊閑聊。
他們每天中午有一個小時的休息時間,吃飯可以慢慢吃。
一個五十多歲的大嬸咬了一口饅頭,瞇著眼睛嚼了嚼,對周圍的人說道:“這味道吃著就熟悉,肯定是從驛站買的饅頭。”
這大嬸平常就喜歡炫耀,其他人都想得到她接下來要說什么了,根本懶得接話,只有一個今天剛來的老婆婆搭了腔,“你怎么知道?。俊?
大嬸立即就來勁了,“我當然知道啊,我家天天吃呢,都是我閨女從那驛站買的,又大又白又軟,一個就能吃飽。”
“我閨女是異能者,可有能耐了,每天隨便出去打打喪尸,一家人一天的糧食就出來了。”
旁邊有人翻了個白眼,“你閨女那么厲害,你怎么還要出來和砂漿啊?讓她養不就行了?!?
“你懂什么,”大嬸瞪了他一眼,“我這是為閨女減輕負擔,有手有腳的,為啥要她養啊,又不是躺在床上動不了了?!?
她這話在理,其他人也就沒繼續嗆聲了,把閑聊的話題轉移到驛站上面。
“你們說這驛站到底是什么來歷,那么多人天天去買東西,就不會賣光嗎?”
“聽說也沒看到一個半個工作人員,不怕遭賊啊?!?
“遭不了賊,那驛站還會自己抓小偷,可神奇了?!?
“全名好像是叫桑家驛站是吧,難道是姓桑的人開的?”
“你們誰認識姓桑的人嗎,去問問啊,說不定還是親戚。”
角落里,一個一直埋頭喝粥的女人猛地抬起頭,露出她布滿刀傷燙傷的臉,“你們剛才說什么?驛站的全名叫什么?!”
之前說話的人莫名奇妙,“桑家驛站啊,怎么了?”
“桑家驛站……”女人怔怔地默念著這個名字,連碗歪了粥淌了出來都沒察覺。
她的喉嚨似乎也受了傷,聲音仿佛七八十歲的老嫗,沙啞難聽。
坐在她旁邊的大爺好像明白了什么,“小張你是不是聽錯啦,是桑不是張,跟你不是一個姓的?!?
女人還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樣,直到熱粥滴到腳背上燙疼了,才終于回過神,又急急忙忙把灑出來的粥捧起來吃。一頓就只能打一碗粥,灑了也是不能補的。
其他人看她這個樣子,也不繼續找她說話了,重新聊回驛站的話題。
新來的老婆婆不認識她,悄悄和旁邊的人咬耳朵,“那個丫頭怎么回事啊,臉怎么都毀容了?”
被問到的人嘆了口氣,低聲回道:“得罪了異能者,被報復了,她也是命不好?!?
第39章 張曉
毀容的女人就是張曉, 桑燦燦曾經的室友,也是導致她被喪尸咬中的罪魁禍首。
不過現在的張曉已經完全變了個樣子。
以前張曉喜歡追時尚穿名牌, 哪怕每個月的生活費并不多,也要把飯錢省出來買漂亮的名牌裙子。現在她卻穿了一身灰撲撲的男款工裝,因為每天都在工地上從事著體力勞動,褲腳和袖口都被磨破了,身上也沾滿了水泥漿,現在根本沒有多余的水給她洗。
以前張曉有著一頭烏黑亮麗的長發,每天早晚都要花費心思保養, 現在頭發直接齊肩剪斷, 剪得還參差不齊像狗啃的一樣,沒有任何發型可言。
以前張曉最在乎的就是她那張臉, 護膚品化妝品不知道買了多少, 倒也把自己打造成了一個小美女,在校內校外都有追求者。現在那張臉上布滿丑陋的疤痕, 幾乎看不到一塊完好的地方,孩童看到了能被她嚇哭。
以前張曉很高調, 最喜歡在同學面前出風頭, 散播八卦流言也就數她最積極,而現在她坐在最角落的位置,連喝粥時都盡量不發出任何聲音,始終低著頭,不想被任何人注意。
只是聽到驛站全名是“桑家驛站”,張曉還是沒能忍住吃了一驚。
她想到了被她害死的桑燦燦, 心里翻涌起一陣也不知道是悲傷是悔恨還是驚恐的情緒。
這個驛站該不會是桑燦燦的家人開的吧?這人有這么大的本事, 要是知道桑燦燦是被她害死的,會不會來報復她?
不過張曉依稀記得以前桑燦燦提過她的家人, 她和家人關系并不好,甚至可以說是仇人。就算真的有這么巧,他們應該也不會為她出頭。
可張曉滿心的情緒還是無法消散。想到桑燦燦,她同時也想到了另一個室友林悅,她們三人是一起從宿舍逃出來的,桑燦燦死了,林悅現在也不知去向,而她,過得生不如死。
是報應吧,她肯定是遭報應了,這些天來張曉不止一次這么想過。
末世到現在不過幾個月,她已經體會到了許多以前二十多年都不曾體會過的痛苦,也明白了許多以前二十多年都沒有明白的道理。
她是真的后悔了,快悔斷腸子。如果她沒有在慌亂之下拉桑燦燦那么一下,如果她沒有害死桑燦燦,如果她沒有和林悅分開,如果三人還在一起,她們倆肯定不會眼睜睜看著她落到現在的境地。
以前張曉其實是有些看不起桑燦燦和林悅的,覺得她們有點蠢,大概是讀書讀傻了,也不知道好好打扮自己,不會利用與生俱來的資本,就兩個土氣傻妞。她經常在宿舍和她們吵架,有事沒事就陰陽怪氣地懟一懟,好像吵贏了就能證明自己才是對的一樣。
可事到如今,張曉也慢慢明白了,那時候她之所以會在桑燦燦兩人面前那么放肆,是因為知道她們單純善良,知道她們有自己的道德底線,哪怕爭吵得再厲害,她們也不會真的傷害到她,至少不會用惡毒的手段傷害她。
如果不是她先害了桑燦燦,就算逃亡路上再艱難,她們大概也不會拋棄她吧。
可是離開了那個象牙塔,在末世后遇到的其他人就完全不同了,每個都有自己的私心,都可以為了私心不擇手段地踐踏別人。
就連她一直那么信賴那么依賴的男朋友魏星華,到頭來也背叛了她。
想到這里,張曉憤恨地咬緊牙齒,不小心帶動臉上還沒有完全恢復的傷口,疼得她又趕緊松開嘴。還好沒出血。
現在不管是后悔還是憎恨,都已經沒有意義。她這輩子大概也就這樣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