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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少女傻傻的道:“這位……叔叔,居然也是位刀劍的付喪神嗎。”
叔叔。
站在山坡高地上的男子,突然向后退了一步,那本就如死潭一樣黑漆漆的眼眸,似乎更加沉黯了一些。
“……”
好像……說錯話了?但看起來明明就是個三十多歲的大叔啊。難道其實應該叫伯伯嗎?
陸喬喬訕訕的閉上了嘴,不敢再隨意插話,只是透過衣料的縫隙,緊張的注視著這個陌生的‘刀劍付喪神’。
真是太奇怪了。
少女思索著,先是碰到了許久未見的數珠丸殿,接著便被告知此地居然有一個隔斷界域的結界。
而現在……居然還出現了滿身是血的、刀劍付喪神……
這位殿下的面容,她從未見過,會是誰呢?
緊接著,她終于聽見了那個陌生的、突然出現的‘刀劍付喪神’的聲音。
——與他那粗狂的外表完全不同的,異常動聽的聲音。
“審神者。”
他呼喚著陸喬喬,聲若流泉:“……找到你了。”
陸喬喬愣了片刻,莫名覺得這聲音……有些耳熟。她從三日月宗近的臂彎中探出頭來,果然立刻便對上了那黑漆漆如死潭的視線。
“咳,那個……”少女小聲的問,“您在對我說話嗎?”
接著她便看到,那名氣勢攝人的男子,好似不自在的……偏過了頭。
他躲開了陸喬喬的視線。
“我……”
他開口,聲音低沉,但說起話來,斷斷續續的,似乎很久未曾與人交談過,幾乎已經忘記該怎么整理詞措一般,“必須要……找到你。”
“什么?”
男子發出了幾近囁嚅的聲音,而后他仿佛下定了決心一般,終于又邁開了腳步。
刷——
下一刻,陸喬喬聽見了刀鋒斬開空氣的聲響,她側頭一看,三日月宗近舉起了刀。
陸喬喬現在全身的重量幾乎都交托給了三日月宗近,能夠站立著,全靠付喪神支撐著她的那條手臂,因此也就格外清晰的感受到,付喪神氣息的微妙變化。
“這可真是……”他的語調如往常一般,說話的同時,手臂卻收攏,將少女更嚴密的保護在懷抱之中,“沒想到會是這樣啊……”
——這是什么意思?
這沒頭沒腦的感慨讓陸喬喬有些疑惑,緊接著,她聽見佛刀說:“小心!”
‘哐’地一聲,幾乎是在佛刀開口的同時,一聲沉重的金鐵交擊之聲,震顫著陸喬喬的耳膜。
少女的發絲被撲面而來的勁風揚起,她不由瞇起眼睛,耳邊又聽間刺耳的‘滋滋’聲,就像是兩塊鐵在互相摩擦。
過了片刻,她的視線才逐漸清晰起來,于是立刻便為所見而吃驚——三日月宗近單手持刀,刀刃與另外一振刀相抵著,而對面那個持刀襲來的,正是那陌生的刀劍付喪神。
“真是無禮啊。”天下五劍中最美的一振輕笑著,“大典太光世。”
——大典太光世。
陸喬喬頓時如遭重擊。
她還在出神,三日月宗近已經稍稍揚起刀刃,如牽引著重物那般,猛然將男子擊飛了出去。
陌生的——或者說,剛剛被確定為大典太光世的刀劍付喪神,連還擊的力氣也沒有,重重的撞在一棵松樹的樹干上,接著滾落在地,他握在手中的本體刀,也哐當一聲,摔落于泥土之中。
樹干震顫著,落下一層枯萎的松針。
三日月宗近輕甩刀刃:“連生存的意志都快要喪失了,這幅模樣,還想要從我的手中奪走主君嗎。”
“我……必須要,這樣做……”
陌生的付喪神趴伏在地上,發出了異常沙啞的低語,他撐起手臂,搖搖晃晃的站起來,撿起了本體刀,用刀支撐著身體。
一縷暗紅的血從他的額頭滑落,穿過眉峰,順著臉頰滑下,猶如血淚。
“這是我……被賦予的……唯一的命令。”
“這般固執嗎。”
三日月宗近平靜的道:“那便沒辦法了。”
“等……”
一只手按上了他的手臂。
陸喬喬從付喪神的臂彎中探出頭來:“等等!”
少女茫然而又急切:“三日月先生,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她朝對面那滿身泥土的付喪神看去:“那、那是……大典太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