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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氣漸涌,如風(fēng)吹起的飛絮,忽而散開,一道人影從低垂的天光中走來。
“……”
他與少女擦肩而過。
淡淡的冷香,纏繞成奢靡而綺麗的香氣。
等到那人遠(yuǎn)去,陸喬喬才倏然回過神。接著便看到地上一束垂穗。
淡金色的絲線聚攏,捆扎成華美的飾物,垂墜的流蘇上,隱約散發(fā)著與那人如出一轍的冷香。
是他掉的嗎?
陸喬喬伸手撿起了垂穗,猶豫了半晌,終于邁開腳步。
環(huán)繞在她身側(cè)的霧氣如水銀崩裂,驟然碎去。
濃霧中的身影于是陡然清晰了起來。
他穿著華美的深藍(lán)狩衣,長發(fā)披散著,發(fā)間系著金色垂穗,隨著他的腳步而輕輕晃動著。
“等等,”少女邊跑邊喊:“請停下。”
“……”
他似乎是有些詫異。略微側(cè)頭,依言停下了腳步。
陸喬喬越跑越近,這才發(fā)現(xiàn),他的身量出乎意料的高大,等到她終于走到近處,仰頭便看進(jìn)一雙倒影著新月的眼眸。
天光映照著他的面容,五官精致絕倫。淡淡的金紅色眼紋若有若無,亮藍(lán)色的瞳孔中,三輪月影相疊,輕輕一折,便輕易揉碎滟滟波光。
陸喬喬卻慢慢的停下了腳步,握著垂穗,有點(diǎn)傻眼。
霧氣緩緩散去,如此近的距離,陸喬喬終于發(fā)現(xiàn)——
這個(gè)人的身上……全是血啊……
大片的血跡噴濺在他藍(lán)色的狩衣上,那顯然并不是他自己的。一柄鋒利的太刀被他握著,垂在身側(cè),鮮血順著刀身流淌。緩緩滴落在地。
他就以這般姿態(tài),閑適的舉起了衣袖,輕輕掩住了唇。
“哦呀——”
他的眼眸低垂著,眼底的新月紋映著昏昧的天光,似乎泛起了一點(diǎn)若有若無的笑意,舉步她慢慢走近。
那奢靡的冷香,也隨之濃烈了起來:
“喚我所為何事呢。迷路的貴女?”
第16章 刀光
古怪的地方,渾身是血的男人,還拿著刀。
(⊙_⊙)……
陸喬喬費(fèi)了好大的力氣,才控制住自己的腳步,沒讓它向后退去。
她不知不覺就用雙手捧著垂穗:“那個(gè)……打擾了,這個(gè)似乎是閣下的東西……”
那身著華衣的人,以袖掩唇,垂眸凝視著她,半晌沒有動靜。
良久,他輕輕一笑:“啊,的確是呢。”
他揮動太刀,將刀身上的鮮血甩落,接著收刀入鞘。
做完這一切,他才伸出手來,輕聲道:“那么,多謝了。”
“……”
深藍(lán)的衣袖上浸著血跡,戴著黑色手套的掌心在她眼前展開,冷香之中,混雜著淡淡的血?dú)狻?
陸喬喬踮起腳,輕手輕腳、小心翼翼的,將垂穗放在了他的手心。
她的指尖碰到了他的掌心。
在那一剎那,陸喬喬以為自己所觸摸的,是一塊冰冷的鐵。
一些零碎的畫面,倏然出現(xiàn)在她的眼前,飛快的掠過。
冷月一般的刀光、飛濺的血花,穿著深藍(lán)狩衣的人,以及他手中那把閃爍著寒光的太刀。
陸喬喬睜大眼睛,聽到耳邊傳來一聲輕輕:“嗯?”
啪嗒。
她不知不覺的松開了手,垂穗跌落在了他的掌心,戴著黑色手套的手指立刻便收攏了。
“誒呀,”他似乎有些意外,語氣仍是輕輕的:“這雙眼睛,能看透很多事情呢。”
陸喬喬忍不住退后了一步。
然而他卻緊跟著向前邁步,她的視線里頓時(shí)只剩下一片藍(lán)色,混合著血腥味的冷香驀然包裹住了她。
“不過啊,”他握住了刀柄,緩緩拔出了刀,刀鋒映著天光,仿佛浸染了血色:“那并不是什么值得記憶的。”